“你没资格说她。”

    他的声音骤然发冷,斜睨了她一眼, 耗光了所有耐心:“她不是外人。”

    车子停下,庞欣悦只感觉遍体生寒, 脑袋发木地下了车,看着车越走越远, 指甲陷进掌心中。

    她跟着他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本来以为自己在他心中总是不一样的, 没想到只是几个月不见, 他身边竟然多了个特殊的女人。

    另一辆跟着他的白车很快从她眼前开过,她恶狠狠地盯着车窗里的身影。

    阮白本来困得快要睡着了, 经过转角时恍惚间好像看到庞欣悦, 四目相对, 她一下子被惊醒了。

    大白天碰到鬼了?

    那个长得和庞欣悦很像的女人和她有仇吗?怎么那样盯着她。

    两辆车子在开进市区后岔开路而走,阮白电话响起,她困怠地拿起电话接道:“怎么了?”

    “你还有后悔的机会。”他清冷的声调从扩音器传进耳膜。

    她轻笑:“我们齐队长怎么这么优柔寡断啊?”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换了一副认真地态度:“你这次只要扮演好大小姐的角色,其他什么都不用做。”

    “什么叫扮演,齐宴。”她对这个词很不满意,手指卷着头发,微微挑眉,“我不是假装成大小姐,我就是货真价实的大小姐。”

    她根本就不用费心思演戏。

    周白:“……”有道理。

    两辆车越走越远,阮白掀了掀车帘,看着不远处的目的地,市中心唯一一间瓷房子碧丽堂皇,声音慵懒娇媚:“齐队长,祝你好运。”

    —

    “让我们一起感谢我国著名企业家李秀远为‘830项目’捐赠两亿高丽元,让我国大桥建设征程迈向又一个新征程!”

    话音落,满堂鼓掌声响起,一个身穿藏蓝色西服的中年男人从帘子后走出来,黑色领带一丝不苟挂在脖子下,珍珠胸针内敛华贵,明明快五十的年纪,可那张保养的很好的脸依旧充满魅力。

    商人与生俱来精明野心的眼睛扫了眼全场,体面地笑着发表感言:“对于我个人的行为……”

    电视被关上。

    “唉!还没看完!”正靠在沙发上乖巧看电视的女孩着急地想要打开电视,却被无声阻止。

    穿着白打底黑马甲的管家面带标准微笑,弯腰提醒道:“蓝小姐,老爷让您去后花园等他。”

    女孩先是被他的话弄得愣了一下,然后慢半拍重复了一遍:“老爷肯见我了?”

    管家合时宜地纠正:“不是肯见蓝小姐,而是老爷回来可以见您了。”

    “真的吗!”年轻的女孩从沙发上跳起来,脸上满身欣喜与期待,连鞋子都没穿,提着奶黄色的裙子立刻朝后花园跑去。

    管家忙把她鞋子拿上,跟上去,不由感叹这年头小姑娘真的太能跑了。

    他没注意到女孩跑走时眼里划过的一丝精光。

    迎着明媚的阳光,头发随风扬在脑后,从后花园小路经过吸引了许多目光与惊叹,那张美到注目的脸蛋在光下格外清晰。

    少见的狐狸眼让人一眼便记住。

    阮白的激动不是装出来的。

    李秀远是他们这次的目标。

    高丽国最有钱也是最有名的企业家,前妻死于十年前,有个二十三的独子。

    阮白这次的身份是代替本该来这里联姻的蓝婷婷——他们国家著名钻石起家的大亨的独女。

    只可惜李秀远一世精明,生生把她晾在这里半个月没露脸,整天让这些女仆管家围着她转和观察。

    她每天表面无所事事地弹弹钢琴喝喝茶,偶尔折腾一下李家的仆人,实则天天心急如焚,在严密的监控下她连齐宴都不敢联系,只希望快点见到李秀远。

    所以当她听到李秀远总算肯见她后,她开心地差点尖叫出来,终于要摆脱这种喘不过气来的日子了。

    远远的就看见花园中间站着一个男人,与她在家里见到的人都不一样,中年男人高大矜贵,正摩挲着花园精心栽培的朱丽叶,和电视上一般无二的容颜让她一眼就认出他是谁。

    女孩的动静不小,李秀远余光看到娇俏的身影,转过头和她对视上。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深沉,被他看的那一刻,阮白感觉到有一只无形的手慢慢伸到她的喉咙处,不紧不慢地握紧,她的命运似乎完全被他掌控在手中。

    硬着头皮往前走,她不大敢抬眼地看向他,声音细若蚊声:“您,您是,我的未婚夫吗?”

    李秀远站在原地没动,上下打量着她,女孩身上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少女馨香,小鹿般天真充满灵气的眼睛羞涩地看向她,因为奔跑发丝凌乱,视线下移,他才发现她是光着脚来的。

    白嫩娇气的脚一路沾了不少泥,此刻窘迫地相互遮挡,娇憨地让人忍不住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