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怎么知道水沟里有个尸体的?”警察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拿着笔询问解翌。

    “我的推测。”解翌知道自己没有底气说出这句话,因为搞得自己就像是嫌疑人一样。

    “那你怎么会知道这是十年前的谋杀案?”警察问。

    “我和其中两个死者是朋友,他们分别是洛晏语和严珩源。”解翌道,“他们的尸体都被找到、并且安葬了,只有严珩源的姐姐严珩汐没有被找到。应该可以查到这个案子吧?”

    “你等一会儿。”

    ……

    “你说的没错,十年前确实有这个案子,不过当年条件还没有现在这么好,很遗憾,没有抓住犯人。”

    “是因为什么原因搁置了吧?”解翌语气尖锐道,“不然怎么会找不到严珩汐的尸体?”

    “过去这么久了,当时我也不在这里工作。我也说不清楚。”对方摇摇头,表情明显不太愉快。

    “能不能重新查?”解翌皱眉,很不爽他吊儿郎当的态度。

    “可以查,不过现在警局人手紧张,得等明天才能派人过去搜查。”

    “行。”解翌心说等这一天也没什么关系,毕竟自己里世界的副本还没有打完,自己也忙的很。

    *

    解翌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爸,我回来了。”解翌换上拖鞋,喊道。

    他今晚还有一个计划,就是告诉父亲自己的真实身份不是解翌,而是未经同意、就占据了解翌身体的游荡亡灵。

    晚饭是父亲精心准备的地三鲜,饿了一天、冻了一天的解翌终于吃上了一口热饭,不禁内心热潮暗涌。

    “好吃吗?”父亲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好吃。”解翌点点头。

    “你是不是没去宋翊辰家。”虽然是个问句,父亲却采用了陈述的语气。

    “……”解翌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样问,但因为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便老实回答,“没错。”

    “你去哪儿了?”

    ——是询问,父亲并没有把话说的让气氛紧张,还是一个拉家常的氛围。

    “我去调查了一个案子。”解翌道,他准备全盘托出了。

    “嗯?”

    “爸,接下来我要说一个可能会让您很难理解的事情,但这是真实发生在我身上的。”

    解翌低着头扒菜,故作镇静道。

    “你说吧。”

    “我不是真正的解翌。”

    ——原本以为难以启齿的话自然而然说出口的时候,解翌反而感受到了轻松。

    谁知父亲根本就没有吃惊。

    他还是微笑着。

    “——我知道。”

    “您知道?”又是一个令人惊愕的消息。

    “解翌是我的孩子,我还看不出来真假吗?”父亲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但你确实是我的儿子,至少在□□和血缘上还是解翌。”

    “只是灵魂换了。”解翌道。

    “我知道,解翌早就死了。”父亲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解翌六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就在他生命体征全部消失,医生说根本救不回来的时候,你醒了。”

    ——这句话中第三人称和第二人称的转换相当自如,其实也直接反映了此时的父亲内心并没有掀起太大风浪。

    都是生活阅历罢。解翌心酸地想。

    解翌摊牌,总结道:“其实解翌早就死了,只不过后来……解翌的身体装上了我的灵魂。”

    父亲苦笑:“我知道你不是他,但——仍然是我的儿子。”

    解翌感觉自己的眼眶一热,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但抬头看到父亲沉重的表情,他突然又做好准备、准备将自己的一切秘密和猜想贡献出来,献给伟大的父亲。

    “……我叫洛晏语……”解翌缓缓道,“十年前,我死于人为火灾。”

    “而我今天前去调查的,就是这个属于我的案子。”

    *

    “短暂”的假期结束,解翌和宋翊辰回到了学校。

    学校还是和往常一样,只不过学生中已经不剩多少真正的“活人”了,都是空心的行尸走肉,实在令人寒心。

    里世界已经一周没开启了,十二月悄然而至,即便是没有灵魂的空壳,也都开始忙于期末备考。

    所幸解翌是个既来之则安之的人,宋翊辰是个没脑子乐天派的人,两个人的学业成绩并没有因为里世界的存在而产生太大的波动。

    但是前路难料,他们无法将里世界和现实世界完全分割开来,只好面对这冰冷的现实。

    这天,解翌开着台灯补完晚自习没写完的作业,照常关灯睡觉,突然就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异样。

    “宋翊辰,”解翌轻声喊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