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语歌,刻意放低了调子,唱得特动人。

    旋律极其熟悉,却听不懂。

    唱完了,盯着我,眼珠子贼亮。

    我皱着眉,“唱什么呢?我听不懂粤语啊。”

    晨斯愣了愣,突然笑笑:“唱浮夸呢。”

    我不乐意:“你丫的才浮夸!”

    老娘多实在一百姓。

    晨斯越发笑得厉害。半晌,才说,“夏小花,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样的?”

    丫亚洲超级新星嘲笑的声音还没断根呢。

    我小信心受创的慌:“老娘又不是你粉丝,心里压根没你地站!”

    “哦。”晨斯点点头,又开始望着圣诞树上俩灯泡发呆。

    这一次,倒是真安静了。

    小眼神都直了。

    我低着头,抓起一只小灯泡,边往树上折腾,边拿眼角余光某人:“喂!你其实就跟这灯泡差不多。”

    “夏小花!”丫脾气差的拿冰袋二话不说往我后脑勺招呼。

    我捂着后脑勺,勉强绑好一只。

    老娘感冒的时候,你就跟这灯泡似的,抱一百合特没诚意地冲进来。”

    晨斯冷哼了一声。没再扔冰袋。

    又拿了一只,绑好了。

    “坐跳楼机也是。叫得可招人烦,跟个灯泡似的。”

    某人哼得更大声。

    “在乌镇,也是。大晚上带一巨墨镜特显眼贼亮堂。”

    索性连哼都不哼了。

    继续绑最后一只灯泡。

    “当了老板,也是。老娘闹家变呢,你瞎收留啥啊!惹麻烦嫌自己不够亮堂不是!”

    “夏!小!花!”亚洲超级新星一声巨吼,扔下冰袋就从地板上爬起来了。

    “你给我滚!我炒你鱿鱼!现在就炒!”拐着腿冲房里拎出一支票本,一屁股坐凳子里低着头刷刷刷写支票。

    啧啧!这脾气!我一边看晨斯闹腾,一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沉重的圣诞树立了起来。

    “滚!”一张小支票特气势地甩在我腿边上。

    我蹲□,捡起小支票收口袋里,顺手插上电源。

    “老板,您放心,我一定滚。”

    “啪!”按错了开关,唯一的一盏落地灯瞬间灭了。

    一屋子的漆黑。

    “靠!”德行!

    我摸索着,终于开亮了人高的巨大圣诞树。

    小小的灯泡,一盏一盏,接成了排,缠了圣诞树一圈又一圈,把原本漆黑的圣诞树,照得又暖又亮。

    “喂!老板!圣诞树,漂亮吧?”我回头看晨斯。

    晨斯的脸,隐没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我用力地挠脑袋,老娘果然狗嘴吐不出象牙,说不出人话。

    明明,因为有了灯泡,所以才会很暖。

    我笑笑,握紧了口袋里的支票。

    算了吧。

    “老板,圣诞快乐!”我说。

    用力伸了伸僵硬的脖子,转身就走。

    反正,始终都是要滚的。

    手被拉住了,一个暖得烫人的小身板,就贴在后背上。

    “夏小花。”我听见头顶有微弱的声音传来。

    “在你心里,我真的,是灯泡?”

    语气轻得有些暧昧。

    我用力地点头。

    应该,真的是灯泡。

    第一个对夏小花说,“夏小花,如果觉得害怕,就要说出来。”的灯泡。

    第一个对夏小花说,“带了墨镜,没人会认得城中名人夏小花。所以,想哭就哭吧。”的灯泡。

    第一个对夏小花说,“td夏小花!你到底知不知道外卖跟红透半边的亚洲超级新星之间那是有不可逾越的鸿沟的?”的灯泡。

    第一个对夏小花说,“喝啥啤酒,我这大把好红酒。夏小花,恭喜你离婚。”的灯泡。

    当了太多太多夏小花的灯泡。

    总是暖暖的,虽然偶尔有些刺眼。

    “老板,谢谢你!”让平安夜里的圣诞树不会一直呆在黑暗里。

    很少道谢,真的说了,忍不住一阵的鸡皮。

    我用力抖着身子,想要抱头鼠窜,却被一把拉住了。

    “夏小花,我其实……”

    其实什么,没有说完。

    唇突然地就被堵住了。

    依然是甜甜的味道。

    只是,多了一股霸道的攻势。

    我挣扎着,终于找着空隙。

    “老板,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问得轻佻,一心等着看某人从小感动里清醒过来急得跳脚的好戏。

    晨斯却没有放开。

    小眼神瞪着我,像是要把我活剥了似的。

    这一次,是真的吓到了。

    我用力跳起来,一把推开晨斯就朝门口冲。

    刚打开门,越发吓得厉害,二话不说又关上。

    晚了。

    守在对面门口的人,已经察觉到了。

    背抵着门,门铃被按得节奏乱响。

    晨斯两步上前,一把拨开我,透过猫眼往外只望了一眼。立刻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