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宁远起身离去。

    明明知道谈话会以这样的对话结束,但是宁远还是想藉此机会见一见董世钧,因为也只有这样的机会,他才见得到他。

    董世钧边生气边纳闷,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谈不出什么结果来,一定是不欢而散,可是为什么宁远还愿意大老远从文学院到财经学院来呢?

    回到家,坐在书桌前,宁远伏在自己的手臂上,把脸藏了起来。

    董世钧,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在别人的面前一向是阳光男孩的形象,可是怎么老是对我处处针对,冷言冷语。

    明明不是这样、明明不应该是这样……

    放学的路上两个小孩手拉手走着。

    董军武好奇的东张西望,看着街景提议:「泊言,咱们去听戏吧!」

    「我妈不让我去。」

    「那——咱们去城外玩,小河里冰化了。」

    「我妈不让我自己出城,说要出去要跟着大人。」

    董军武皱了皱眉,过了一会又提议:「泊言,咱们找小三子他们玩吧!」

    宁泊言依然摇头:「不,我妈说放了学就马上回家。」

    董军武不高兴了,可是他并没有依着自己以往的脾气马上甩开小伙伴的手,而是问他:「你干嘛这么听你妈的?她不让你玩吗?」

    「我妈说让我在家里玩。」

    「为什么?」停下了脚步,董军武露出郑重的表情,看着宁泊言:「为什么?」

    宁泊言抬起头,怯生生的说道:「我妈说的我就听,她总是为了我好。」

    「那咱们一块玩都不行吗?」

    「我不能随便玩。」

    「为什么?」

    宁泊言低下了头,咬住自己的嘴唇,过了一会才说道:「因为我不能跑,我跑得多了,快了心口会疼。」

    董军武睁大了眼睛,然后马上靠近宁泊言问他:「真的?会疼?」

    「嗯,可疼了,有时候疼的我打滚,还会疼晕过去。」

    一霎时,董军武的脸上涌起无限怜惜的表情:「啊!泊言……」

    含着眼泪,宁泊言看着董军武,拉住他的手问道:「军武哥,你会跟我玩吗?在南部的时候,别的小孩都不愿意跟我玩。」

    董军武拉着宁泊言,往家的方向走去:「走,回家,我们回家,我陪你玩。」

    这时,在董家董母和宁母正坐在炕上一起做着针线活。

    看着宁母绣花的样子,董母羡慕的说道:「还是你手巧。」

    「哪里,你要是有这样的细活,叫我一声就成。」

    聊着天做着针线,董母说道:「你们家泊言老在屋里,真乖,也不出去玩,哪像我家那个,淘的要命!」

    宁母停下了手中的针线,露出悲伤表情。

    惊讶的董母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你是不知道我们家泊言从小身子就不好,老嚷心口疼,给大夫一瞧,说他心口有毛病。」说着,宁母哽咽了。

    「啊!」董母吓了一大跳。

    宁母扯起衣襟,擦掉眼角的泪:「为了泊言,我们两个操碎了心,起初大夫说他活不长,后来看孩子一天天长大,性情又乖,我这心里越发舍不得。」

    「那……不能再养一个。」董母试探着说道。

    宁母摇头:「我们没那个命,就只有泊言一个孩子。这孩子一天天的长大,身子也好了一点,但是就是身体弱,只要一急、一气、一跑心口就疼,所以他也不敢淘,只在家待着,我也不让他上街,不让他出去。」

    「那……大夫怎么说的?」

    「后来又去看了大夫,大夫说只要这孩子平心静气的、不发脾气、调养身子,也许慢慢的就和普通人一样了。」

    董母心里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宁泊言总是那么温顺。

    董母安抚宁母:「既然这么着,那你就照大夫说的办,我想泊言一定会好好的,一定会好好的呀!」

    正说时,董军武和宁泊言进了门。

    宁母忙擦掉眼泪。

    董军武拉着宁泊言上了坑,然后献宝似的把自己珍藏的玩具都拿了出来。

    一个男孩的全部财产就装在一个小木盒子里:几块不同颜色的光滑石子、几个五彩琉璃球、一个铜哨,但是已经吹不响了,还有两个小木碗、两把小木勺、一面像是母亲不要了的有了裂痕的小铜镜、和一个掉了耳朵的小瓷猪。

    董军武拿着宝贝,一项项的给宁泊言说着这些宝物的来由以及他们有着什么故事。

    董母听着儿子的絮絮叨叨,忍不住说道:「就那么点破烂,还显摆个没完。」

    宁泊言在一旁听得很入神。

    对孩子来说,这些小玩意都有故事。

    把五个琉璃球拿了出来,董军武把他交给宁泊言:「这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