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神话的光芒也会有暗淡的一天,廖氏家族中的繁琐族规留了下来,地位和荣耀却已然逝去。

    廖舒晟那时正在气头上,听不进去廖牧所说的道理,大声嚷着以后再也不会踏入廖牧工作室一步,就愤然离去。

    后来廖舒晟慢慢察觉到廖牧的话是有道理的了,又拉不下脸过来。

    于是就形成了廖舒晟派儿子女儿来同廖牧说事的惯例。

    廖牧又说了一句:“快回去了老大爷,折腾一上午你不累啊?”

    廖舒晟才不尴不尬地应道:“回去就回去,我又不稀罕来,要不是这些话我不想在电话里说,我才懒得走这一趟。”

    廖牧无奈地笑笑,“知道你有原则了,给你叫辆车吧,外面太阳这么毒,你还在路上走一小时的话得晒坏了,我跟大嫂没法交代。”

    见廖舒晟没有嘴硬反对,廖牧走到厅室的门口唤了声:“简臻。”

    “诶!”简臻忙答应。

    “过来一下,给那位很固执的老大爷叫辆车。”

    “好的。”简臻抓起手机小跑到廖舒晟面前,问道:“廖先生,您的住址是哪里?”

    廖舒晟顶着一张臭脸,勉为其难地向简臻报了地址。

    简臻给廖舒晟叫了网约车,又陪着廖舒晟走到巷子外的公交车站旁等,将廖舒晟送上车之后再原路返回。

    一路上廖舒晟都没吭声,也没有正眼看过简臻,只简臻同他道别时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简臻暗道:老大爷好像将她当作家里的婢女了……

    作者有话要说:

    漆艺的确分很多流派,但关于廖氏漆艺的一切都是我瞎编的,没有参考任何现实事例。

    第28章 二十八、叛逆决定

    简臻将廖舒晟送上车又目送那辆车开出一段距离,才转身回到小巷子里,在七拐八拐的过程中,兴高采烈地给自己盖了表扬印章,刻着“前程似锦”的章,于是她就获得了美好的祝愿,这么积攒下去,或许真的可以从此前程似锦。

    简臻乐呵呵地回到工作室,一走进去,脸上的笑有点僵住了,她察觉有一道奇怪的视线。

    直直地向她飞来,钢针似的,就朝着她的眉心狠狠地蛰了一下。

    简臻吃痛地微微皱眉,放慢脚步,走向自己座位的短短时间里无声地往工作室里扫视一圈,寻找攻击她的源头在哪里。

    是一个简臻意想不到的人,她在毫无收获的最后时刻才看向了那个方向,正好对上了那道视线,来自廖牧的视线。

    简臻脚步一顿,改变方向,走到廖牧身边,满脸不解,小声唤道:“老师?”

    廖牧和往常一样朝简臻微笑,问她:“老大爷没刁难你吧?”但眼神却不像往常那般平和慈爱。

    廖牧眼中暗藏的思量深度是简臻暂时无法企及的,简臻愣愣地回答:“没有,他什么都没说。”

    廖牧垂眸看向桌上的一碗金漆,同简臻说:“你今天在他面前表现得不错。是不是接触过一次后发现他其实只是声音大,为人倒不是太卑劣,所以不怎么害怕他了?”

    “我……”简臻也看向那碗金漆,流金的雍容华贵使她无端生出想炫耀的心思,“老师,我决定了,我要更勇敢一些。拍完节目之后我就有这种想法了,希望可以变得更加可靠,更多地帮到老师。昨晚我和朋友出门去,他也鼓励我了,他说我可以做到。所以,我正在为此努力,好像还是有点用处的,我面对老师的哥哥时,勉强能应付过来。”

    廖牧又是极有深意地抬眼盯着简臻,简臻不禁主动问:“老师有话要跟我说吗?”

    廖牧却摇摇头,直接说:“暂时没有,你忙去吧。如果之后我有话要跟你说,我会开口的。”

    简臻脸上僵着一个笑,应道:“哦,好的。”

    虽然廖牧这么说,可是在之后的半个月里,简臻几乎每天都能感受到来自廖牧的奇怪的视线。

    简臻对此毫无头绪,她跟着廖牧学习、工作已经七八年了,从来没有见过廖牧用那种眼神看她。

    长期处于没有出路的思想迷局,难免会慌不择路地瞎跑,胡乱找出一些理由来解释问题并自己吓自己。

    简臻快要以为廖牧是不是在后悔曾经带她回工作室的决定了,她其实知道廖牧不会这么想,但就是忍不住去猜测怀疑。

    和廖牧有关的事简臻都紧张兮兮的,为此她甚至去问了范旻远好几次:“我作为一位员工,会不会没有太多价值呢?老师会不会觉得给我发薪水是在浪费钱?她不会是想辞退我吧?”又可怜巴巴地给范旻远看照片,“这是我最近做的漆器,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很难看啊?我是不是退步了?还是我的审美一直都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