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吸口气,把那条裙子丢回去,换了件碎花吊带。

    换衣服前,衣兜里的半盒蜜桃双爆被她顺手扣在桌面,哒地一声。

    余诗的视线往这边挪了一刹。

    “你的烟?”

    但显然,她的注意力更多分在烟的牌子上,紧接着问了一句:“蜜桃双爆?”

    黎烟轻轻嗯了一声。

    余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是挺快吞回去了。

    她在傍晚的时候才知道余诗欲言又止的是什么。

    b市高校的论坛上出了两个爆贴。

    第一个是李诚的事,之前从他那儿流传的照片在一夜之间删得挺干净,听说他昨天从派出所保释出来的时候,被揍挺狠的,现在还不敢见人。

    是谁干的不言而喻。

    第二个帖子的热度明显更高点,但凡沾上沈纵京三个字,热度都挺高。

    标题—沈纵京蜜桃双爆

    下边都在猜到底谁的烟,或者是他是因为谁开始抽的这烟,他以前都抽薄荷冰爆,再有就是美免的几个牌子。

    首当其冲的就是陈梦然,她追沈纵京追得高调,这事黎烟从周昊那儿都知道了七八分,她高考结束那天周昊来接人,提着打冰饮,说是下午球赛的时候陈梦然送过去的。

    挺会撩的,说请整个球队,人没来,跟着外送一块过来的还有盒药油。她没去,她的一群小姐妹都在,那天球场上对方球打得脏,沈纵京也来脾气了,一场赛打得挺凶,他把人给完虐了,手腕扭了一下。

    药油这么一送,都知道冲谁。

    但是挺快被否认了,陈梦然在沈纵京那儿都不抽烟,他们那个圈长辈之间也都有交集,陈梦然家里管挺严的。

    下边的走向就开始五花八门。

    沈纵京本人倒是置身事外,他在打那场联赛,球馆里满座沸腾,他一身球衣,出着汗,动作锋利漂亮,无形就成了焦点。

    黎烟在宿舍楼下的便利店买了盒关东煮当晚饭,刷到最新一条发帖,那些猜测里,没人把她跟沈纵京联系到一起。

    偶尔一两层提了她的名,立刻被驳回。

    怎么可能,这俩八竿子打不到一起,校内校外连交集都没有。

    她吃完最后一个鱼丸的时候,沈纵京的消息发进来,他这会儿应该是打完球了,消息也是一如既往的风格。

    【j:小操场】

    两人的聊天记录寥寥,但是每一条里的信息都足够劲爆刺激。

    她过去的时候沈纵京已经在了,他身上的球衣难得没换,侧身吹着风,身形挺拔得很,她过去的时候他侧了下头,视线落在她身上的碎花吊带上,挺快就弄明白了怎么回事,笑了笑。

    笑完又投了第二眼。

    她的手臂很细,两条细细的肩带挂在肩头,吊带是白色的,碎花特别浅,偏偏她穿了双马丁靴,反差极为分明,但是不突兀。

    小操场上的人不多,仅有的都是出双入对黏黏糊糊的小情侣,所以两人在这一角倒是不算打眼。

    “我今天生理期。”她轻声说。

    沈纵京算她生理期算得还挺准的,否则昨晚他也不会有那么一问。

    他插着兜,慢悠悠看她一眼:“爷找你就是这事?”

    她挺认真地想了想:“不然呢?”

    她思考这件事就像解高数课上的一道题,在她思考的间隙,沈纵京徐徐地折弄着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纸飞机。

    闷潮的黄昏,薄薄的纸面被他弄得轻响,挠人心肺。

    她没忍住朝那边看了一眼,觉得有点眼熟:“你折的?”

    “周昊折的。”他看她的视线不动,问,“喜欢?”

    “不喜欢。”

    “你撒谎的时候眼睫会颤。”

    她下意识伸手遮了下眼睛,沈纵京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笑,她这才反应过来被他耍了,耳根倏地红,又觉得他的笑里透着点郁气。

    “不喜欢了。”她说。

    只差了一个字,但含义全然不同。

    确实喜欢过,在她五岁那年,有一次捡到个特别好看的纸飞机,喜欢得不行,拿着玩了半天,后来飞机掉在下过雨的院子里,一角沾了点水。

    她把飞机拿回去的时候,被母亲林月如骂了。

    时隔十四年,她还能清晰地记得林月如当时紧皱的眉,因愤怒而起伏的胸腔,紧紧抓着她领口的手。

    后来才知道,挨骂的原因是,那个纸飞机是周昊的手工课作业。

    再后来才知道,有时候挨骂不需要原因。

    她出着神,被身后一对笑闹的情侣撞了一下,身子不稳,沈纵京就那么看着,在她快要跌倒的时候才抓住她的手腕,转了个方向,她扑在他怀里,额碰着额,而他箍在她腰上的手一紧,把她拉得更近,直到嘴唇相碰。

    他毫不客气地占了这份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