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凤的电话是在课间打进来的,她在走廊一角按了接通。

    赵长凤的第一句话是:“有号码给我传了照片,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上的谁的车,不?会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吧,不?对,宾利,你不?会是跟什么人搞在一起?了吧?”

    黎烟闭了下眼,指骨握在掌心:“没有,姥姥。”

    “那?是怎么回事,谁的车?”

    “沈纵京的,他找司机替周昊送我回去,这事周昊知道。”

    电话那?端明显松了口气。

    “那?就好,洁身自好点,别跟你那?个死鬼爹似的,对了,也别老麻烦你哥,他不?管怎么都姓周,周家不?会喜欢你跟他走近的,你要是再把?周家得罪了…”

    “我去上课了,姥姥。”她打断赵长凤的话。

    赵长凤临挂电话时还在叮嘱她专心学习,洁身自好,她咔哒一声挂电话,虚疲无力地把?手机收起?来。

    往教室走的时候碰到?沈纵京,她一身狼狈样,眼周红着,但?里面的神色冷漠到?极点,也颓到?极点,指间夹着将熄未熄的一截烟头。

    沈纵京后边还跟着一群学生会的人,大?概是有什么活动,脚步声渐近,已经能清晰地听到?打头的几个男生在商量晚上去吃什么。

    她慌乱侧身,沈纵京就那?么八风不?动地盯着她,视线从她那?件水蓝小衫移到?夹着烟的细白?手指,最后跟她视线相接,带着点儿洞悉一切隔岸观火的劲儿。

    他那?件t的领口还有细细的褶皱,是中午那?暴烈一吻里被她抓出来的,太深,估计得熨完才能彻底消除。

    她避开他的视线,胸腔若擂鼓,有紧张,有心虚。

    沈纵京单手抄着兜,斜头笑一声,不?是平时笑她那?种,带着点冷然?的斗志。

    狭窄走廊里氛围紧绷,不?乏些许火星子味。

    而另一头,学生会的人终于陆陆续续经过。

    吴方朝这边看了一眼:“纵爷,晚上去不?去小京都?”

    沈纵京没回,仍跟她在方寸之间对视着,她的呼吸起?伏了一下。

    吴方探头:“怎么,碰到?熟人了?”

    黎烟的头皮麻了一下。

    沈纵京回:“吹个风。”

    这句话纯属是给她背锅背习惯的下意识回应,吴方哦了一声。

    她松了口气。

    沈纵京收了视线,斜靠着墙壁,侧头朝吴方的方向看了一眼:“你们先走。”

    等学生会的人都走后,她才从狭小角落出来,烟气浓重,刚才那?根烟忘记灭,差点烧到?手指,这时精神略松懈才发现,捻灭了扔在旁边的垃圾桶,拧开洗手池的水龙头,冲着烟气和掌心的细汗。

    沈纵京拆了粒薄荷糖,腮缓缓嚼动,抄着兜,看着她熟练地善完后,再把?兜里的烟盒扔进垃圾桶。

    她摸烟盒的时候还带出粒糖,那?粒糖擦着他的t掉落,他伸手接了,搁在掌心转动着:“半天?不?见,你这好学生怎么做得惨成这样?”

    她捋着长发散烟气:“开头都会有点难。”

    沈纵京不?置可否看她一眼:“你哥下午问我那?个帖子的事。”

    “他怎么没直接问我?”

    “你电话打不?通。”

    她这才想起?下午上课的时候调了静音,周昊找沈纵京倒也有道理,毕竟昨晚是沈纵京把?她“送回学校”的,李曼琪拍到?的也是他家的车。

    那?件事虽然?在沈纵京的插手下没闹太大?,但?影响也不?小,周昊肯定还会联系她,这个说辞得和沈纵京对好,她想了想,问:“那?你怎么跟他说的?”

    沈纵京慢悠悠看她一眼,回:“咱俩划清界限了。”

    不?打算告诉她的意思?。

    混蛋。

    不?过“划清界限”这句话倒是让她想起?件事,从衣兜里把?打火机拿出来,放进他裤兜。

    手指擦过裤缝线,他低头看一眼,她说:“这个还你吧,我那?儿的剩下几个过几天?也给你带过来。”

    沈纵京把?掌心那?颗糖扔进裤兜里,两指抵着她领口,盯着上午被他吮咬破皮的地方看两眼,呼吸湿潮相缠,她被弄得痒,头皮发麻,后退两步。

    “你真是狗沈纵京。”

    沈纵京边往外走边斜头,懒洋洋朝她看一眼。

    黎烟今天?穿的是条及踝的长裙,错身的时候裙摆擦碰着他的黑裤,沈纵京撩起?眼皮,她伸手拉开裙摆,另一只手压了下他领口的细褶。

    果然?压不?平。

    学生会的人都在不?远处等着他。

    一个男生拔高声音问:“纵爷,小京都好像订满了,要不?换一家?”

    她的手收回来,衬衫领口从掌心划开,细细密密的燥和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