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湿腻暧昧, 空气中灌着白桃洗发水的味道, 她细白的脖颈留了不少吮痕, 他后颈骨的纹身添了数道红印子。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她被折腾得没一点力气了, 沈纵京倒是还精力充沛得很,这上边她还挺佩服沈纵京的,出?力的是他,她光配合都累得不行?了,他还能神清气爽地去楼下给她买甜筒和关?东煮。

    在这场刺激流汗的运动里?,她似乎想明白了一件事。

    腐烂的洋娃娃,其实用不着穿漂亮的裙子。

    晚上七点钟,沈纵京在做一份研究报告,跟她鬼混这事没耽误他继续做前途光明的好学生,她的腰被他一条手臂揽着,低头翻看手机。

    两天没开机,新消息和未接来电几乎占满了屏幕,她通通没管,登论坛看最?新一条热帖,关?于她跟周昊的传言已经压下去了,随之被顶上来的是那张照片和关?于她地下男友到底是谁的话题。

    还好,沈纵京暂时没被牵扯进?来。

    第三天的时候,她回了趟学校拿雕刻用的工具,沈纵京也有事出?门,他没说是什么事,但是她大概猜到跟周家有关?。

    这件事的关?键还是周家的态度,在爆出?那条新闻后,周家的举动有点暧昧不明,没继续下去,也没表现出?收手的意向。

    周家在等。

    天还持续阴沉,她穿了件白色大衣,跟沈纵京的黑色冲锋衣正好搭成一对,有一种并非同路但纠缠不休的宿命感。

    沈纵京作为“地下男友”,照例把她送到学校的小操场。

    他拆一粒压片糖,问她吃不吃。

    她接了,心神还有轻微的燥,清脆地一声咬碎。

    沈纵京侧头看她:“跟你?商量个事。”

    “?”

    “别咬。”

    “…”

    “下次你?换个味买吧。”她垂了下眼睫,“要不习惯了。”

    沈纵京边笑边懒洋洋看她一眼:“晚上过?来接你?。”

    临走时把一包糖放进?她的衣兜。

    她折去女厕,捋着领口遮住一道红印,抚着手臂看着镜中的眉眼凉薄的少女。

    看了一会儿,划开手机,在班级通讯录里?找到李曼琪的电话。

    第一通李曼琪没接,她的指骨轻磨着通话界面,继续拨第二通。

    一直到第三通的时候,对面才接通,李曼琪的声音里?带着宿醉后刚醒的不耐:“喂。”

    “你?高一那年,因为欺凌同班同学差点被退学,后来是你?母亲在那个女孩家门口长跪不起,把打工赚的所?有血汗钱都赔给了那个女孩家,女孩的家长觉得你?母亲不容易,才同意和解。”

    “高二那年,你?借了不少钱,利滚利到现在还没还清,追债的那些人?前两天刚来过?京艺,你?说傅昌是你?男朋友,让他们去找傅昌。”

    “大一入学…”

    李曼琪骤然打断:“你?想说什么?”

    “早就跟你?说过?了,我的人?生糟烂透了,什么都不怕,但你?好像还有怕的。”

    “你?都知道什么,你?说清楚,黎烟,如果你?找我妈说这些我跟你?没完。”

    黎烟没回她,咔哒一声挂电话。

    接下来的半天里?她都泡在练习室,这种阴天的周末,练习室里?没什么人?,清清静静。

    她在中午给沈纵京发了条消息,沈纵京没回,由此可见他今天确实是去办正经事了,面临的对手老辣,难度不小。

    这些他都没有说,但是昨天他做的那份报告是关?于华艺的。

    黎烟在傍晚的时候完成了雕塑石膏临摹作业,收画具的时候,李曼琪终于杀了过?来。

    她抬手关?了灯,准备往外走,手肘被李曼琪握住。

    觉得出?,李曼琪虽然一身盛气凌人?,但此时在心理上处于弱势,抓住她手肘的指尖在轻微发抖。

    她停下来,抬眼看着处于焦躁状态的李曼琪。

    李曼琪问:“你?到底知道多少?”

    她不答。

    “你?要怎么样才不说出?去?你?说,你?t说句话啊。”

    她仍旧不答。

    “你?那个地下男友到底是谁?不是周昊?”

    她拨开了李曼琪的手,李曼琪下意识要回抓,伸到一半又?缩回来,终究被她说出?以前的事,有所?顾忌。

    有怕的,挺好的。

    她转身往外走,关?门的同时,手机里?进?了条沈纵京的消息。

    沈纵京在艺术楼外的走廊等她。

    她过?去的时候他刚打了一根烟,脖颈略低,一截棘突轮廓清晰明显,一身清清爽爽的少年气,人?挺帅,痞气足。

    “想吃什么?”

    “不想吃。”

    “那睡个觉?”

    “烧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