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正?好是晚饭时间后,球场看台坐满了人,气氛滚沸。

    她站在?人潮之外,看着球场中的沈纵京。

    他穿球衣的时候很帅,那股锋芒毕露的轻狂劲都显露出来了,她在?冬日晚风中站了一会儿,脑海中回想着陈苒刚才说?的话。

    “我想试着救一救我自己。”

    “林子航说?他能拉我一把。”

    那时候陈苒眼中是有光的,她看到?陈苒眼中的光时,心口跳动了一下。

    这一角的静和球场上的滚沸格格不入,她的鼻尖和耳根都被风吹得通红,长发翻飞着。

    打眼的发色加上漂亮的脸蛋让好几个坐在?后排的男生?频频回头?,一半被她眼中的厌世?劝退,另一半中有人吹口哨,还有个大胆点的,直接问,喝不喝汽水,妹妹。

    这时上半场球赛结束,沈纵京跟余明他们往看台走?,上半场球赛他打爽了,超了红队二十?几分,没有意外的话黑队稳赢。

    球场的光打在?他的前额和肩身,他的手里依旧闲不住,一下下带着球走?,听余明说?话时侧了下头?,视线短暂触及她站的那一角,又惯性地收回,过了七八秒,等余明说?完了那句话,才看了第二眼。

    这一眼中里两人产生?对视,他的目光里有竞技后的滚烫,她的被寒风吹得颓冷,他站在?球场明亮的光里,她站在?人潮后的阴影里。

    本不该产生?任何交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沈纵京在?五六秒后就收回视线,在?余明发觉前,在?周昊发觉前,继续若无其?事地往看台走?。

    篮球再?碰了下塑胶地面,回弹到?他掌心,他没有施与任何抓力,球骨碌碌朝看台滚,从看台的左侧擦过,几乎碰到?她的鞋面。

    沈纵京再?朝那个球看一眼,从看台上拿起手机,打字。

    十?秒钟后消息发进来。

    【j:看球?】

    后排的那个男生?还在?朝她晃汽水罐,她把球朝球场的方向踢,回——

    【想喝汽水。沈纵京,如果你?有汽水的话,我就跟你?走?。】

    沈纵京再?往她这儿看一眼,目光中带着懒而痞的劲,两人的目光在?干冷的空气黏缠,她呼了口气,冷空气中生?起一小团白烟,湿湿潮潮地飘散开。

    旁边一个男生?问沈纵京是不是在?看妞,他慢悠悠回,看球。

    同时言简意赅地给她回两字——【没有】

    拿汽水的男生?还在?吹口哨,黎烟把手机收回兜里,回:“不用了,谢谢。”

    回完转身往球场外走?,路过看台时听到?不少女生?在?耳语着聊天?,里面时不时掺进一两声沈纵京的名字。

    他的确是个耀眼得可以的男生?。

    黎烟压了下围巾,没再?往球场的方向看第二眼,走?到?球场和教学楼中间时,手腕被人拽了一下。

    她回头?,看到?刚才给他递汽水的那个男生?,男生?问:“真不喝?荔枝味的,学校便利店最后一瓶。”

    “不喝,我喜欢白桃的,”她低头?看一眼被男生?握住的手腕,“松手。”

    男生?没松,反倒笑嘻嘻凑近一步:“那留个联系方式呗,我买了给你?送过去。你?是不是雕塑系的?我朋友说?你?很难泡。”

    身侧机匣扣动,咔哒一声。

    黎烟和男生?都回头?看,本该在?球场打下半场球的沈纵京出现?在?这儿。

    他身上还穿着球衣,领口沁着汗,单手抄兜,那只火机卡在?他的右手虎口,火舌在?漆黑暮色里蹿动着,痞得很,帅得很,他身后滚沸的球场在?这一刹仿佛安静下来。

    沈纵京斜头?,下巴朝男生?的右手点了一记。

    男生?还不明所以,下一秒那把火机直接砸上他腕骨,力道挺狠声挺脆。

    男生?吃痛松手,领口被沈纵京一提,气势立马没了。

    沈纵京拎着那个男生?的领口往外走?,扭头?撂下一句:“带你?去买汽水。”

    沈纵京还真带她去买汽水了。

    她问:“下半场球不打了?”

    “有人替上。”

    “理由还是有事?”

    沈纵京慢悠悠看她一眼,没答她这句话,反问:“今天?心情又不好?”

    她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才想起来来他这儿找刺激。

    “在?想一件事。”

    “嗯?”

    “在?想,地狱里会不会真有里拉琴。”

    里拉琴为光明神?所持有,本不该出现?在?地狱。

    是她心存侥幸,可在?这规则颠倒的世?界,万一呢?

    这一晚,关于沈纵京在?打印室跟一个女生?在?一起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

    第一个帖子传出来的时候,沈纵京确实在?跟她鬼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