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上?那个帖子你?知?道吗?”

    “听说了。”

    她咬着指节骨:“那条视频热度太高,要不联系校报删除吧,校报会遵循本人意愿。”

    “烟烟,”周昊的语气沉静,清澈,这是他第二次叫她的名字,“我是你?哥哥。”

    咬在齿间的手指在轻微发抖,她一直站在一个临界点上?,不断被撕扯着,这是第一次,黎烟觉得自己离格格不入的好人世界这样近。

    但是她也知?道,那里的规则是分?明的,如果她选择进入,也必须相?应地接受一些规则,比如见不得光的身世,比如那些强行转移到她身上?的愧疚情绪。

    只要走一步,只要再往前走一步

    手指的颤抖愈发剧烈,她张了张唇,发出声音前,听到身后几?个男生?的小声交流。

    “对,就是她,曼琪说她从初中起就被叫小扫把?星,特别?晦气。”

    “可不是,周昊给她出头了,你?看周昊现在的风评惨不惨。”

    唇抿了一下,在这一下里,听筒对面传来沈纵京的声音,一贯懒洋洋的:“系主任找你?。”

    紧接着是两三?声靠近的脚步声,沈纵京又问了一句:“你?妹?”

    这次清晰多?了,周昊嗯一声,沈纵京说:“有个事找你?妹,打完借个电话。”

    周昊问:“你?不是跟她不熟?”

    黎烟的呼吸紧了一下。

    沈纵京仍旧是一把?悠哉强调:“哦,不熟,上?次帮你?送她,她有东西落我这儿了。”

    随后电话就从周昊手中换到沈纵京那儿,他道貌岸然地叫了声:“学妹。”

    黎烟慢慢吸口气:“沈纵京,你?有没?有半夜睡不着的时候?”

    沈纵京反将?一军:“这事你?不知?道?”

    黎烟身后几?个男生?还在继续讲话,声音从一开?始的压着到正常语调,再到偶尔兴奋时拔高,完全当她聋了。

    胸腔本就细细地燥,一半是因为矛盾的决定一半是因为沈纵京这个混蛋,黎烟扭头看着那几?个男生?,持续了五六分?钟的讨论终于因为这一眼有所收敛。

    沈纵京在电话那头问:“你?在哪儿?”

    “主操场。”

    “知?道了。”

    回完这三?个字,沈纵京干脆利落挂电话,贴在掌心的手机后壳因刚才那通电话,黎烟放下手机,出着神,胸腔被虚疲和茫然两种情绪充斥着。

    估计着沈纵京是要过来,黎烟待在看台上?等,身后几?个男生?的议论声重新压低,不入她耳她也不太想管了,或者说已经习惯了。

    反正从初中起,被明里暗里叫过那么多?次小扫把?星,她早就习惯了。

    沈纵京是在十分?钟后来的,效率挺高的,进操场后撩了下眼皮,不到五秒就找到了她的方位。

    黎烟往看台后的角落走,而沈纵京没?跟她走同一方向,径直上?了看台。

    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回身,看到沈纵京正和刚才坐在她后排的几?个男生?面对面站着,中间的也是跟她同小组的男生?本能?要溜,被他一个眼神制止,又悻悻坐回去,底气明显不足。

    沈纵京也精准地拿这个男生?开?刀,按住他的肩,动作慢悠悠但力道挺狠的:“你?身上?这件衣服是g家的高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雕塑系大一学生?,我看过你?们?系的作品展,你?的作品和个人照在最角落的位置,所以你?虚荣,能?力不足,人品欠佳,喜欢通过贬低他人找到存在感。”

    那个男生?的脸涨得通红:“你?怎么知?道”

    沈纵京不客气地说:“哦,你?不愿意被议论啊。”

    听完这句话,男生?的脸涨得更红,他旁边的几?个人也完全没?了气势,跟鹌鹑似的缩了头。

    黎烟转到看台一侧,沈纵京大概又放了几?句狠话,五六分?钟后几?个男生?陆陆续续从看台上?下来,每人跟她说了句对不起。

    说得挺诚心的,估计是真被吓怕了。

    黎烟看了他们?几?眼,后来沈纵京抄着兜下来,几?个人跟交完任务似的溜得飞快。

    黎烟轻轻念了句:“欺软怕硬。”

    她原本盯着那几?个男生?的背影看,后来被沈纵京挡住,就收了视线,专注看他。

    沈纵京身上?仍旧是上?午见到时那件白衬衫,扣子开?一粒,领口松垮,外边套一件冲锋衣。

    这一角隐蔽又狭小,两人的衣摆相?碰,摩擦细小又暧昧。

    她从包里抽出那条领带:“这个还你?,你?上?午落在练习室了。”

    沈纵京不接,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个打火机,机盖碰撞着机匣,一下下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