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混蛋。

    她往橄榄球场看第二眼,沈纵京已经调整成舒服的姿势看赛了。

    旁边的余诗问:“你在跟谁发消息?”

    她顿两?三秒,回:“男朋友。”

    “你交男朋友了?什么时候?”

    余诗今天似乎对她的每一件事都特别感兴趣,但?是黎烟不回了,只问她:“用不用帮你计时?”

    明显的拒绝之意。

    余诗垂了下眼睫,左手?轻微捏成拳,黎烟看到了,不动声色地转开视线。

    转开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跟看台上的沈纵京产生了第二次对视,沈纵京他们旁边还有两?个空座,周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坐在其?中一个。

    自?从上次说改时间,她一直拖延着没和周昊见面,无论是跟沈纵京在一起?还是独自?下地狱,她都没法面对周昊。

    周昊是她道德感的一大半来源,也是拉着她没彻底堕落下去的那个人。

    周昊太干净了,太纯粹了,这种干净和纯粹并非是超脱世俗,而是知世故而不世故。

    即便周昊窥见了些许她的腐坏,她也没法当着周昊的面表现?出任何堕落。

    头皮轻微地麻了一下,手?掌湿腻出汗。

    有一瞬的犹豫。

    而这些犹豫很快被否决,她脱下围巾,脖颈一刹被吹得红透,生出细小颤栗。

    余诗已经在压腿,她走到余诗旁边,陪她一起?压。

    计时,起?跑。

    风声从耳边割裂开,跑到筋疲力尽时,有一种放肆又暴烈的活气。

    她站在终点,喘着气,胸腔起?伏着,看着b市十二月的天。

    今年天气预报报道的是晴朗,但?是到了下午,天边开始有了积云,一场暴雪已经隐晦地酝酿起?来。

    八百米的练习最多也就?一次,黎烟又用场地练了会儿其?他项目,余诗的体力先支撑不住了,说先去买个水,顺便歇会儿。

    余诗走后,黎烟慢慢从鞍马上下来,往橄榄球场走。

    吴方这个人形雷达不在,周昊是第一个看到她的,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周昊在其?他人看过来前无声无息收回了视线。

    余明倒是最坦荡的,直接叫了句学妹,往周围找了一圈空位。

    就?剩沈纵京旁边一个了。

    沈纵京八风不动,在她过去的时候,顺手?把她搭在手?里的围巾接过去了。

    大概是他的这一举动太过顺手?,余明在旁边调侃:“难得啊,不会平时就?是这么给女朋友接的吧。”

    沈纵京懒洋洋看他一眼,左手?无声地扣住黎烟的右手?,麻意和痒意明显,她的眼睫颤了一下,侧脸也红了。

    红得明显,以至于余明说:“学妹,你们好学生不会还听不得谈恋爱吧,那沈纵京的混蛋事迹就?太多了,他不做人的。”

    沈纵京确实挺混蛋,就?这么在人前跟她十指交扣,她把围巾拉到两?人手?背上,沈纵京这次倒是没再干点什么。

    一边手?就?这么被他捂暖和了,另外一边还是冰凉。

    她垂眼看了一会儿赛,远远看到余诗来了,才起?身:“我去接一下朋友。”

    余明完全没怀疑,还问她能?不能?帮着捎瓶水,看台下边有免费供应的瓶装矿泉水。

    黎烟乖巧应了,往外走。

    沈纵京只松了一半力,两?人的指骨一寸寸交磨着分开,细细的躁意从细小摩擦中滋生出来。

    她走后,沈纵京又不急不躁地看了五分钟的赛,才捞起?烟盒:“出去透个风。”

    黎烟没去接余诗,沈纵京出去的时候,她蹲在在看台后边打烟,旁边放着给余明拿的水。

    吐出一口烟气的时候,腮也鼓动了一下。

    沈纵京有趣地看了她一会儿:“抽烟的时候吃糖?”

    “怕被周昊知道。”

    她灭了烟,扇着烟气,很快空气中的烟味被糖果?的甜意取代。

    “那还要抽?”

    “情绪不好,压一压。”她垂下眼睫,“沈纵京,周昊会不会讨厌我?”

    “这个你得问他,但?我觉得他不会。”

    “那你呢?”

    她在沈纵京开口前说:“算了,就?是随口问问。”

    沈纵京提着她的胳膊把人拉起?来,黎烟恹恹靠在他怀里,没骨头似的。

    沈纵京因此低头看她一眼:“跟我在一起?不怕被周昊知道?”

    “怕,所以你别告诉他。”

    她的手?臂挂在沈纵京的颈侧,侧脸瓷白,长睫卷翘,剔透的眼睛里盛着情绪,但?被烟气晕染得结了雾,一切的情绪都被压在下面。

    “其?实我真挺坏的,沈纵京。”

    她踮起?脚,唇贴上沈纵京的,被他抓着腰一提溜,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柔软又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