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烟仍旧以一个姿势靠在铁架上?,看着这出狗咬狗的大戏。

    垂在胸前的长发晃啊晃,她拨了一下,想?扎个马尾,想?起皮筋之前被沈纵京拿走了。

    她没再买。

    眼圈红了一下。

    其实今天这件事是?她一个月前就打算好?的,这是?最快的一种方式,赵子炽和李曼琪都不知道,她已经报警了,这个屋子在昨晚新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视频会?交到警察那儿。

    赵子炽说得?对,陈年已久的事,家属已经放弃追究,赵家处理?过不少东西,可能确实死无对证,但是?今天的事不会?。

    他们做的一切事说的一切话都会?付出代价。

    那时候是?真觉得?活着没好?事,挺无所谓的,不如拉着赵子炽和李曼琪一起下地狱。

    但现?在,她突然有点动摇了。

    活着也并非全无好?事。

    赵子炽和李曼琪已经吵完了,赵子炽的眉眼沉下来,走近:“妹妹,如果你?说一句不再插手这事,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咱们当什?么?都没发生,你?要多少钱我都能给,你?要别的也好?商量。”

    胸腔砰砰跳动着,黎烟抚了下手腕上?那道伤疤,目光剔透地看着明显惊慌的赵子炽,看着他身后心虚的李曼琪:“怎么?当没发生呢?杜俊和能活过来吗?那些被你?们欺凌过的人,心理?和身体的伤能消失吗?赵子炽,李曼琪,我没资格替他们原谅你?们,他们也不会?原谅你?们。”

    赵子炽的手慢慢掐上?她的喉,旁边的余诗尖叫一声,李曼琪焦躁地催:“你?快点,要不待会?儿真出点什?么?变故…”

    黎烟反握住赵子炽的手腕,紧紧地,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肉里。

    “赵子炽,杜俊和的名,你?好?好?记着。”

    施害者凭什?么?可以逍遥快活呢?那些罪,无论是?年少无知还是?人性本?恶,都得?用一生去赎。

    电视中的新闻还在持续播报。

    【为?应对明日暴雪,市民纷纷出门购菜,经营便民超市的王先生表示,这将是?他来北方后看到的最大的一场雪,并对此表示兴奋和期待】

    【今日本?市固北路城中村附近发生一起坠楼事件,据悉,死者是?京艺大一新生,因学校及家庭原因患有重度抑郁,事发时正请假在家休养,其母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不能接受女儿突然死亡,要求进行尸检…】

    胸腔中的氧气一寸寸耗尽,她的眼睫缓慢颤动一下。

    远处隐约响起警笛声,赵子炽的瞳孔一缩,手上?的力道加了不少。

    他终于?打定决心,在警察来之前解决这件事。

    几乎在同一时间?,器材室大门的方向?再传来砰的一声。

    掐在喉口的手陡然一松,氧气涌进来。

    黎烟混混沌沌地咳了一声,听?到赵子炽说了句我靠。

    赵子炽这句只说到一半,沈纵京拎在手里的棒球棍直接砸下来。

    他回身,跟后头的余明说:“关门,把人都扣这儿,警察来之前谁都别走。”

    赵子炽吐出口带血的沫子,知道今天这事善了不了了,沈纵京弯腰提他的衣领,他说:“兄弟,不是?这女的名声真不太好?,高中的时候都管她叫小扫把星,你?不是?跟周昊交好?,你?可以问问周家…不值…”

    沈纵京提着他的衣领,一把把人拎起来。

    “挺瘦的,头发很长,有点卷,特别干净的裙子,人挺仙的,手腕上?那道疤就特别扎眼。”

    “什?么?都喜欢桃子的,但蛋糕要吃芋泥的,觉得?黄鹤楼比万宝路呛。”

    “有故事,不是?多好?的故事。”

    “但是?身上?有那么?一股劲。”

    “一身竖起的尖刺,也会?说笑,但是?靠不近。”

    “怕把人吓跑,花了挺长时间?,总算看到了那身刺里边的东西。”

    “总算把人变成我姑娘。”

    “老子这么?护着的姑娘,不是?t给你?欺负的。”

    他的每一句话都带着火星子,说一句,就往赵子炽身上?砸一拳,赵子炽在他松手的一刻瘫在地上?,大口呼吸着,从里到外地怂了。

    黎烟抬起头。

    被余明扣下的李曼琪死死瞪视着她。

    “所以你?都知道?”

    “你?故意用沈纵京激我?”

    器材室外警笛声轰鸣。

    一片混乱之中,她的视线缓慢划过狭小阴潮的器材室,最后定格在沈纵京身上?。

    他还押着赵子炽,这会?儿被身后几个球队里的男生拉住了,没再动手,胸腔沉沉地起伏着。

    他们这段关系是?腐坏的,但少年爱意嚣张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