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烟抿唇, 周遭空气一寸寸稀薄, 手指蜷在掌心,也留下一道湿痕。

    十秒钟后, 沈纵京伸手, 把那盒烟干脆利落地一推:“一起结。”

    情绪上没什么?变化, 慢悠悠喝第二口酒,在店员把卡递还的时候, 放下啤酒罐,捞起烟盒,推门往外走?。

    黎烟慢慢摁住他留下的那罐啤酒,湿冷往掌心里钻,呼吸轻微起伏着?。

    裴嘉松抱着?几听饮料往这边走?,视线往柜台边扫了一圈:“沈纵京人呢?”

    jiy 往门口指了指:“出去抽烟了吧。”

    几乎在同一时间?,黎烟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到一串美国号码发来的消息。

    两个字—

    【出来】

    沈纵京一贯的风格。

    鬼混时的那些消息,一半以上都是?这种?干脆利落的短句,偏偏暧昧横生。

    她吸口气,提起那个啤酒罐:“我出去透口气。”

    jiy还目瞪口呆着?,点点头,裴嘉松等着?结账,探头说一句:“看到纵爷帮我说一声,地下车场等他。”

    黎烟点了下头,模样太乖,裴嘉松没忍住说了句:“沈纵京很坏的,妹妹你别让他给骗了。”

    室内和外面完全是?两个温度。

    一场雪刚停,路面结着?冰,黎烟逆着?人群走?,在拐角看到沈纵京。

    他懒洋洋靠在墙壁,手里玩着?一根烟,她刚才买的那盒。

    黎烟走?过去,从他的衣兜里抽出那盒烟,也嗑了一根出来。

    沈纵京撩起眼皮,咔哒一声扣动火机,借了她个火。

    她最近为了戒烟,都不怎么?带火了。

    抽的第一口就呛出来,辛辣冲着?喉口,沈纵京从她这儿?抽走?了那根烟。

    他自己的那根没打?,是?真习惯了给她灭锅这件事,她每次在外边抽烟,碰到熟人就递给他。

    所以沈纵京不跟她同时抽。

    他的食指弹动了下烟灰:“怕呛还买。”

    黎烟抬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买给你的,沈纵京。”

    雪后的空气干冷,呼吸间?飘散着?白气。

    这场旷日持久的暴烈缠绵,在这一刻再次暧昧丛生。

    沈纵京的手肘抵在栏杆上:“还是?要刺激?”

    “沈纵京,我在学着?,喜欢一个人了。”

    “学会了吗?”

    空气中?飘散着?暴烈的烟气,空气被掠夺得一寸寸稀薄,迟疑两三秒后,她轻声说:

    “我不知道。”

    沈纵京回身看着?她,那根烟在他指间?徐徐烧着?,她想?伸手去拿,但沈纵京的抽手的动作比她快一步。

    与此同时,肩身被他握了一下,身子前倾,沈纵京低头,她的唇直接碰上他的。

    尝到第二口辛辣烟气。

    只剩一个底的啤酒罐仍被她握在手里,罐身倾斜,混着?沫子的啤酒顺着?手背肌肤淅淅沥沥下滑,一滴滴落到街边的积雪里。

    她轻促地呼吸着?,身子同时被酒精和他的体温灼烧,勾缠在他后颈的手臂一点点烫,一点点软,指甲却深深下陷。

    两人的视线在一厘米的距离勾缠着?,沈纵京一身的爷劲都被她激起来了,她退一步,被他反客为主进一步,逼在方寸之间?。

    傍晚的波士顿湿冷,腐朽,呛人的烟气从相贴的唇不断外逸。

    她的眼睛被呛得通红,沈纵京的也红,抓着?她腰的手一寸寸收紧,腰身上里拉琴的纹身被他握得发烫,隔着?一层衣料,生出细小电流。

    她颤栗着?,啤酒罐脱手,无声无息掉入松软雪地。

    腰身紧接着?被提起,一墙之隔的身后车水马龙,汽笛声混杂着?一两声流浪汉的咒骂,jiy在叫她的名?,沈纵京兜里的手机也在持续震动。

    大脑皮层被激得一寸寸麻。

    什么?都不想?管。

    这场时隔两年的抵死缠绵,混杂着?暧昧,斗志,和带着?雪气的风。

    那些培养出的感?觉被悉数唤醒,本能地探入,纠缠。

    唇舌分开?的时候胸腔仍旧贴合着?,能清晰感?知彼此的每一次起伏呼吸。

    她的头脑昏昏沉沉,见他良久不动,问:“你在想?什么?,沈纵京。”

    “跟你睡觉。”

    这句有点流氓的话,就这么?被他坦坦荡荡地说出来。

    仿若一次摊牌,沈纵京继续说:“黎烟,要么?别招惹我,要么?咱俩纠缠一辈子。”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巷口晃过一道人影,她下意识后退一步,要转头看,而后颈骨被沈纵京握着?,不许她动。

    沈纵京在方寸之间?看着?一个慌乱的她,良久,松了手,咔哒一声打?第二根烟。

    指骨松松垮垮夹着?猩红灼烧的烟身,卫衣的肩身被抓得凌乱,他从她退的这一步里看到一个和两年前如出一辙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