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两个月,再一次见到前辈了。虽然只能简短寒暄一句,但是很开心。前辈穿着t恤和居家裤的样子好可爱,是出来买东西,还是倒垃圾的呢?前辈,晚安。”

    把日记保存在日记本中之后,huáng濑才呼了一口气,听话地关上手机。

    在手机被关掉之前,还来得及看见屏幕上一整版,都是huáng濑抽空写的,有关笠松点点滴滴的简短日记摘要。

    和huáng濑那边嘈杂喧闹的景象不同,送走了朋友的公寓里,已经完全地安静了下来。

    虽然订了报纸,但工作忙到报纸堆积在客厅的一边,只有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有时间翻上两下。

    笠松在矮桌变坐下来,抽出一份今日的早报,从经济版看到社会版,最终犹豫了下,还是打开了娱乐版的版面。

    有很长一段时间内,他刻意避免接触任何娱乐相关的消息。那也只不过是为了,不去看到某张脸而已。huáng濑的商业广告大大小小,似乎从来没有断过。

    不过最近,笠松觉得自己慢慢地能直视那些广告了。很难说清楚这是为什么。因为,并不是完全释怀了对huáng濑的所有感情,但是,最开始的愤怒和痛楚,却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磨掉。

    开始工作以后,人生似乎也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太多的事情,冲淡了为情所困的苦闷,逐渐的,笠松觉得自己对于huáng濑的感情似乎变质了。

    并不是不再喜欢。

    而是虽然还喜欢,但是已经不会去单方面的恨和恼怒了。

    是的。在面对huáng濑的时候,他从来不是什么心胸宽阔的人。在最初完全联系不到huáng濑,到自己为了养活自己,每天超负荷地兼顾打工和课业的大学时代,笠松都会忍不住问自己: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自己到底对不起谁所以老天才会这样,让他一个人这么痛苦。

    连回高中母校的时候,也遇到过被后辈们指指点点“那个人,好像是同性恋来着,听说了吗,死缠着三年级的huáng濑学长不放……”“啊,好恶心。不过,huáng濑学长的人气也太高了吧,男生居然也被迷倒,不愧是……”

    那时,笠松抿着嘴快步走开,看起来没什么表情的平静之下,脑子里却在疯狂叫嚣着。

    一开始明明是他死缠着我。

    一开始不依不饶说喜欢的明明是那个人。

    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着。只能加快脚步,往对方可能在的地方走过去,掩饰情绪的失控。也让那些莫名其妙的指控离自己远一点。

    然而。

    在完全联系不到huáng濑,鼓足勇气找到学校的时候,他听到的却是这样的话。

    那时大概是huáng濑正准备把队长的球服jiāo给后辈的时候。

    看起来眼中带着崇拜和敬佩光芒的后辈,犹犹豫豫地问道:“关于huáng濑前辈和之前……我们队以前那个队长……”

    “那个啊,那个并不是认真的,只是玩玩啦。倒是你,给我好好打起jing神来,要保住海常的冠军位置哟。明年我可就不在啦。”

    在找到体育馆,凑巧听见这种话的时候。

    笠松觉得那一刻的自己,其实是真的非常地,恨着huáng濑的。

    恨到再也不想看到那张脸,哪怕自己是那么喜欢着,也不想再看见的地步。

    只不过,时隔数年之后,再一次见到huáng濑。

    他以为自己还会那么恨对方——那种心情,却在见到本人的一瞬间土崩瓦解。被其他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欣喜,开心,高兴。

    这些不争气的想法被他死死压在心中,假装不曾发现过一样。

    恨一个人没有多大意思。

    可能的话,还是希望,用更温柔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

    不过这样一来,不是没有自己的原则,一味地进入某种危险的情绪之中去了吗?

    他也曾这样问过自己。

    对方曾经让你那么痛苦,而那份难过甚至已经扎根于你身体内的每一根神经,让你无数次无法入睡,让你觉得呼吸困难。

    这么轻易地放弃对对方的恨,可以吗?

    这几个月来,反复在脑子里冲撞着的,是对于huáng濑,他到底该怎么看待。

    虽然,无论怎么看,都是他自己的事,并不会影响到别人。

    不过……

    笠松少见地叹了口气,把报纸妥善地叠好,放到一边,投降一样地躺了下去。

    他认输。

    对于huáng濑,他没办法从内心里恨起来。

    在今晚偶遇对方,并听见对方嘱咐自己早点睡觉的这一刻,一直以来以恨为名铸就的铜墙铁壁,一瞬间就土崩瓦解。

    算了。你和他计较什么。

    那家伙当年也只是个孩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