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重,却掷地有声。

    尤其是最后四个字。

    老爷子说完了,便缓慢离去,不做多言。

    他相信许清衍足够聪明,能懂其中意思。

    确实,许清衍能懂。

    他听出老爷子的意思,是在提醒他,要注意分寸,要保持距离。

    整整十年,老爷子都从未提过“男女有别”这四个字。

    他几乎是默认许清衍和宁晚蓁关系密切,他想让他们成为彼此最信任的人。换言之,他想养一条最忠心不二的狗,永远效忠主人。

    宁晚蓁就是许清衍的主人。

    现在,他倒是觉得不合适了,说出了“男女有别”。

    老爷子回了房,二楼走廊安静下来,许清衍停在原地,额前碎发半遮着眉眼,眼睫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拓下淡淡的阴影。

    横抱着宁晚蓁的手臂,不着痕迹地,一点一点地收紧。

    第07章

    许清衍将宁晚蓁送回房间,因为老爷子那句话,他不好再管后面的事,只得将人交给王姨。

    他怕王姨照顾不好宁晚蓁,细心交代了许多。

    比如宁晚蓁需要用温水擦脸,需要换掉身上的礼服,需要喂下醒酒药。床头也要放一杯水,半夜她可能会渴。

    这么多年,宁晚蓁所有的事情,都是许清衍在处理,包括生活的方方面面。

    在整个宁家,没有人能比许清衍更了解宁晚蓁,他清楚她的每个小习惯,更能预判她的需求。

    宁晚蓁醉酒的次数并不多,只有偶尔一两次,每次都是许清衍在照顾。

    今晚交给王姨,王姨自己心里也品出几分什么来。

    她仔细做好许清衍交代的事,在给宁晚蓁脱礼服的时候,被宁晚蓁迷迷糊糊地拒绝了。

    王姨不敢强迫宁晚蓁做什么,给她喂下醒酒药,关了灯,离开了卧室。

    随着王姨回到一楼,整座宁宅就陷入夜色之中,静谧无声。

    三楼,许清衍坐在电脑前,桌上摊着各式各样的文件。

    他还没睡,还在为宁晚蓁准备明天要用到的工作资料。

    房间门把手传来细微声响,许清衍敏锐觉察到,从一堆文件中抬起眼眸。

    他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直到锁着的门把手动了几下,他才确认,有人在开他的门。

    许清衍从桌前起身,走到门口,开了锁。

    门外的人不知道门锁开了,一个用力开了门,却在下一秒跌进房内。

    许清衍眼疾手快扶住她。

    宁晚蓁跌在许清衍的怀里,勉勉强强站稳,双手搭着他两边手臂,仰着头望着他略微绷紧的下颌。

    没等她说话,他先看到了她光着的脚。

    她还穿着晚宴的那套露背吊带礼服,头发乱了一点,没有晚上那样精致,却多了一丝道不清的凌乱破碎的美感。

    及踝的裙面底下,是一双小巧皙透的白足。

    许清衍及时将宁晚蓁拉进房内,反手落了锁,然后把她抱到自己床边坐着。

    他找了双干净的拖鞋,半蹲在床边,骨廓分明的手指握住她右脚脚踝,抬起来,套上拖鞋。

    等套左脚时,宁晚蓁忽然收回脚,并把另一只拖鞋也给踢了下来。

    许清衍停下手上动作,掀起眼皮望着宁晚蓁的脸,缓缓开口:“酒醒了?”

    宁晚蓁肤白通透,鼻骨薄翘,此刻因为酒劲,眼尾染着微妙的红,皮肤也隐隐透着粉润。

    她伸手点着许清衍绷直的唇,眨着眼辩驳:“我才没醉。”

    许清衍抓住她的手,放下。

    “我看你是真的醉了。”

    “醉了还能跑来找你吗?我都还认得路呢,没敲错门。”

    宁晚蓁皱起眉头,语气之中夹着平日根本不会有的俏皮。

    向来高傲娇纵的白天鹅,只有被酒精催化时,才会流露另外一面。

    这让许清衍更加确定,她就是醉了。

    起码不是清醒状态。

    “你有敲门吗?”许清衍反问。

    宁晚蓁眨了眨眼,思考须臾,不高兴地用脚踩住许清衍心口的位置。

    他脱了西服外套,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隔着衬衣布料,他的心脏脉络就在她脚下颤动。

    “许清衍,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可以质疑,不可以反驳。”

    许清衍再次握住宁晚蓁的脚踝,轻轻拿下来,接着松开手,问:“找我什么事?”

    “你还没给我换衣服,我睡不着。”

    “王姨可能忘了给你换。”

    “我现在就要换。”

    “我帮你叫王姨过来——”

    话音刚落,许清衍就被宁晚蓁捧住脸,她泛着酒意微醺的甜涩香气就袭卷而来,从鼻尖,到唇缝。

    她算是强吻,却不蛮横,只轻微抿着他的唇线。

    许清衍没有动,也没有迎合,表情也不见意外和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