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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晚蓁睡了。

    许清衍在浴室冲澡,水声响了很久很久,才?堪堪停歇。

    人的欲望要分时间,但人有的时候也很不是人。

    他就觉得?自己?挺不是人的。

    宁晚蓁只是想要一个安慰的吻,而他偏偏难以克制一些旁的心思。

    整个玻璃世界像是在雨中摇摇欲坠,抬头,便能看到玻璃屋顶上的雨水。

    四周拉了窗帘,又成了一个隐秘世界。

    宁晚蓁这一天经历了很多,或者说,这一段时间她经历了很多,此?刻正沉沉睡着。

    许清衍轻声走近,在床边安静看了她许久,才?关了亮着的夜灯,躺到她身边。

    像是感知到什么,深睡的宁晚蓁下意识往许清衍这边靠近过来,伸手抱住了他。

    借着夜色,许清衍垂眸细细看着怀里的人,心疼她的伤,埋怨自己?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护住她。

    随后,他用手臂搂住她,紧搂在怀里,下巴贴着她头顶,缓缓闭上眼睛。

    没有人比他们更相似。

    他们同时失去了彼此?生命中重要的人,他们都在努力?的消化着难过的情绪,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相互拥抱取暖的人。

    隔日。

    雨停了,天空晴朗,似乎多了一丝夏日的明亮。

    许清衍要去酒店接叶深,昨晚回到市里,他将叶深送去了酒店,现在要去接他,然后再送他去机场。

    “你跟那个小孩关系很好?”

    宁晚蓁在别?墅楼下的餐厅吃着王姨一早送来的早餐,身上还穿着昨晚的睡裙。这儿没人,王姨早走了,没人看到真丝面儿的睡裙上面暧昧的褶皱。

    昨夜要不是最后留了一点儿理智,这件睡裙可?能已经被许清衍撕坏了。

    许清衍取了一条薄毯披到宁晚蓁几乎空落落的肩背上,应一声:“嗯。”

    宁晚蓁觉得?热,拨开了薄毯,端起牛奶抿一口?,继续问着:“你们认识很久了?”

    “有十几年。他是早产儿,刚出生就被遗弃在公园。警方那边查不到他的父母,他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之后被杨院长接走。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才?两?岁,路都走不稳。”

    许清衍很少跟宁晚蓁提起跟自己?相关的事,两?人即使日夜相处十年,真要说起来,许清衍对宁晚蓁其实是有所保留的。

    但是现在,他愿意将自己?多向她展露一些。

    “杨院长去世后,他现在应该算是我唯一剩下的家人。”

    宁晚蓁微怔片刻,她想问难道?她不是他的家人吗,可?她心里又很明白,她并不想当?他的家人,也不想当?他的亲人。

    她希望自己?是他的爱人。

    于是她敛下心绪,将话?题继续停留在叶深身上。

    “上回在医院,见?他拽着一张脸,还想着这小孩脾气真差。没想到他还挺可?怜的。”

    许清衍重新将薄毯给?宁晚蓁披上,语气很淡,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可?怜的人,这个世界本身就不公平。”

    几秒停顿,宁晚蓁抬头望着站在自己?身旁的许清衍:“是,有些人一出生就被抛弃,有些人则咬着金钥匙来到这个世上。但是世界是公平的,因为咬着金钥匙出生的人不一定就能一生幸福,而被抛弃的人也不会?一辈子被抛弃。”

    她说完,兀自一笑,没再说话?,静着声将手中那杯牛奶喝完。

    许清衍则一瞬不瞬地看了她许久。

    他知道?她心里承受的东西特别?多,也几乎,从没听她说过这样的话?。

    “要跟我一起去接他吗?”许清衍问。

    宁晚蓁一时没听懂:“什么?”

    许清衍微微笑了。

    “虽然他看起来有些拽,但是他其实脾气很好。所以,要跟我一起去接他,送他去机场吗?”

    叶深可?能永远都不会?想到他脾气很好这句话?会?从许清衍的嘴巴里说出来。

    早上通过电话?之后,叶深就提早准备好,站在酒店门口?等许清衍。

    他从国外回来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回去时候也就只是单肩背了一个小包。连帽衫罩着头,身形单薄。

    叶深没等太?久,许清衍的车很快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原本心情还算轻松,但在看到副驾上多出的身影时,他倏地沉了表情。

    副驾被占了,叶深只好坐到车后座。

    叶深的不高兴太?明显,宁晚蓁从后视镜观察了他一小会?,开始怀疑许清衍这个人是不是也会?睁眼说瞎话?。

    三个人的车厢,一路寂静,没人说一个字。

    车即将开向高架桥时,许清衍出声,问后面的叶深:“早餐吃了吗?”

    叶深埋头玩手机,眼皮抬也没抬地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