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衙署上空,已然化作了法则与魔气的绞杀场。

    魏知与石轩的激战,早已超越了寻常元婴、化神修士能够理解的范畴,每一次刀剑碰撞,都引动虚空震颤,法则哀鸣。

    魏知手中那柄看似朴实无华的【断水流光刃】,此刻却仿佛活了过来。

    刀光流转,并非追求极致的速度或力量,而是一种羚羊挂角般的写意与精准。

    时而刀意化作无形丝线,精准地斩断石轩周身魔气与那【逆转阴阳?九幽唤魔阵】之间的联系,让他后续力量难以为继;时而刀锋轻划,引动空间涟漪,将石轩那狂暴的魔化剑罡巧妙地引入虚空,消弭于无形;时而刀势一转,又如同羚羊挂角,直指石轩功法运转中最细微的那个破绽,逼得他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他周身那无形的“刀域”雏形虽然范围不大,却自成一界,将石轩那临时构建的“魔域”压制得寸寸龟裂,法则层面的交锋,高下立判。

    石轩此刻的状态却近乎癫狂。在【逆转阴阳?九幽唤魔阵】和下方裂缝逸散出的精纯魔气双重加持下,他强行将修为稳固在化神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渡劫期的门槛。

    他舍弃了所有防御,招式大开大合,手中的魔剑每一次挥舞,都带起滔天魔焰,腐蚀着空间,咆哮着毁灭。他体内的昊阳剑意早已被魔气彻底污染扭曲,化作一种更加霸道、也更加不稳定的力量。

    他似乎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不计代价地燃烧着本源,试图以伤换伤,哪怕只是在魏知身上留下一道微不足道的伤口,似乎也能带给他病态的满足。

    他断裂的右臂早已重生,漆黑的魔纹覆盖其上,恢复力惊人,被魏知的刀气斩伤也能在魔气涌动下迅速愈合,虽然那本源损耗的代价,只有他自己清楚。

    两人在高空之上快速移动,身影几乎化作了两道模糊的流光,一道清亮如水,一道漆黑如墨,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波。

    下方的南城衙署废墟在这恐怖的余波下进一步崩塌、粉碎,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反复碾压。

    远远悬浮在高空边缘的云逍和钟琉璃,被这战斗余波震得气血翻腾,不得不依靠琉璃那强横的气血之力苦苦支撑。

    “这……这真的是修仙吗?确定不是两台高达在对砍?”云逍脸色发白,看着天空中那已经完全超出他理解范围的战斗,内心疯狂吐槽。

    他完全看不懂大佬们的操作,只能感觉到那毁天灭地的威压和法则碰撞时引发的空间扭曲,让他这个小小的炼气期修士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之前吸收魔气连升几级,是不是其实也没啥用?

    在这种级别的战斗面前,炼气期和蝼蚁有什么区别?

    钟琉璃虽然也看不懂,但她对力量的感知却异常敏锐。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魏知师父身上那股虽然内敛却浩瀚如海的力量,以及石轩身上那虽然狂暴却显得有些“虚浮”的魔气。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紧张,紧紧抓着云逍的胳膊,似乎生怕云逍被战斗余波给吹跑了。

    就在这激战正酣,胜负似乎即将分晓之际——

    下方的漆黑裂缝,突然剧烈地震荡了一下。

    那动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仿佛有什么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存在,要强行从那裂缝的另一端挤出来。

    正在苦苦支撑【镇魔锁仙大阵】的玄老等四位天字号大佬,同时脸色剧变,身上的光芒骤然黯淡了几分,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紧接着!

    在那无尽的黑暗与混乱之中!

    那道一直模糊不清、令人不敢直视的金色帝王虚影,猛地清晰了一瞬。

    虽然依旧看不清具体的面容,但那股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无上威严,却如同实质般降临!瞬间压过了肆虐的魔气,让整个战场都为之死寂了一刹那!

    然后!

    一只同样是由纯粹金色光芒构成、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腐朽与不祥气息的巨大手掌,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从裂缝最深处——探了出来。

    这只手掌甫一出现,正在激战的魏知和石轩同时心中一凛,攻势不由自主地都为之一顿。下方镇压的四位天字号大佬更是全力催动阵法,试图阻止那只手掌的进一步伸出。

    云逍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那股威压太恐怖了,绝对超越了渡劫期。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万众瞩目、屏息凝神的时刻!

    异变陡生!

    这位功勋阁的守护者,此刻手中不再是算盘,而是一卷闪烁着亿万星辰光芒的古老星图!星图缓缓展开,仿佛将整片天空都纳入其中,引动了冥冥中的气运之力!

    小主,

    随着指挥使的出现,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剑鸣响彻天地!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汇聚了整个大胤八百年国运与龙脉精华的金色巨剑虚影,在指挥使头顶缓缓凝聚成形!

    剑身之上,日月星辰环绕,山川河流浮现,正是大胤皇朝的镇国神器——【镇世神剑】的投影!

    “镇!”指挥使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衍!”钱老拨动星图,引动气运!

    煌煌镇国剑影,爆发出足以斩灭星辰的无上剑威!

    三股力量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无可匹敌的毁灭洪流!目标明确!并非下方的裂缝或魔物!而是——那只刚刚探出裂缝的金色帝王手掌!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渡劫期大佬都为之色变的恐怖攻击!

    那只金色帝王手掌竟然只是微微一顿?

    然后仿佛完全无视了这毁天灭地的攻击!

    祂探出的方向并非反击!也不是抓向任何人!

    而是转向了下方正在与魏知激战的石轩!

    看着这金色手掌周围氤氲着金色魔气靠近,正在劈刀乱砍的魏知瞬间脸色难看,不得不转身飞开,运转灵力对抗这金色魔气。

    而石轩披头散发,气息不稳,但开始狂笑不断,似乎他的计划成功了。

    这本神秘的册子,似乎才是祂此行的真正目标?

    就在指挥使等人的攻击即将落下的前一刹那!那只金色帝王手掌的指尖,终于极其轻微地、触碰到了石轩在危机中下意识用来抵挡魏知刀气的《太宗秘录》的封面!

    轰!

    毁灭洪流落下!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只金色帝王手臂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彻天地!那只凝聚了无上威严与不祥气息的巨大金色手臂,竟然被硬生生地斩断了!

    断裂的手臂化作漫天金光消散!

    然而!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是!

    那裂缝深处的金色帝王虚影,在手臂被斩断的瞬间,竟然……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产生,仿佛被斩断的根本不是自己的手臂!

    紧接着,断臂之处金光一闪,一只完好无损的手臂竟然瞬间重新凝聚了出来。

    祂对指挥使、钱老、镇国剑影以及下方四位大佬的攻击和存在,似乎完全漠视!

    没有愤怒,没有反击,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的眼中,却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此刻《太宗秘录》恰好要从他的脸前路过,最近的人是他!

    他不知道那帝王虚影是谁!也不知道《太宗秘录》为何会成为争夺的焦点!

    这玩意儿太邪门了!太烫手了!谁爱要谁要去!小爷我只想活命!保住自己这条狗命!

    这一刻!他想起了钱老的嘱咐!想起了魏知的暗示!想起了丹心的解说!

    更想起了自己内心深处那份不甘为棋子的执念!

    “我只是个想摸鱼的咸鱼啊!”他内心在呐喊,“这破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即使那下方的恐怖存在拿到《太宗秘录》是不是也没什么事啊?毕竟镇魔司都拿《太宗秘录》没有办法啊!”

    可他丹田里那柄似乎也因为秘录的靠近而开始微微震颤、发出嗡鸣的银白色“心剑”……

    他猛地停下了闪躲的动作!

    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如同沉睡的火山般,从他灵魂最深处悄然苏醒!

    那并非什么伟大的英雄气概,也并非什么舍生取义的崇高觉悟。

    那更像是一种……极其纯粹的……不甘!

    不甘心就这么一直当一条任人摆布的咸鱼!

    不甘心自己的命运永远掌握在别人手中!

    不甘心……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虽然操蛋但自己已经开始有点在乎的世界,滑向毁灭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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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如果我不做点什么不甘心啊?这个操蛋但……我好像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