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媚入魔了??

    云逍几乎是下意识地猛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盯着齐知远,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干涩:“齐先生,此话当真?!苏媚她身上并无任何魔气显现。我在百花谷之时,曾仔细探查过,她身上气息虽然古怪,却与魔气截然不同。”

    他心中疑窦丛生。难道是自己的“通感”能力失灵了?

    还是说,上次在百花谷,因为没有直接的肢体接触,自己那“品尝”味道的通感能力未能尽数发挥?

    可第一次见面就贸然请求与一位宗主“进一步肢体接触”,怕不是会被当成登徒子,直接打杀出去吧?他云逍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齐知远看着云逍那副大受震撼的模样,脸上那因为回忆往事而产生的痛苦与挣扎,似乎又加深了几分。他缓缓抬起手,示意云逍稍安勿躁,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沙哑:“云大人,请先坐下。听齐某……将当年的事情,细细道来。”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追忆:“当年苏眉师妹确实被一股极其精纯、也极其诡异的魔气所侵染”

    “但,”齐知远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庆幸,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我稷下书院,自上古亚圣先贤创立以来,便肩负着镇压一方魔窟、传承儒道正气的重任。数千年来,书院的先辈们在与魔气对抗的过程中,早已摸索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应对之法。我书院的浩然正气,对那阴邪诡异的魔气,本就有着天然的克制与净化作用。”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当时,在家父齐行天院长和书院几位太上长老的联手施为之下,以书院传承的【正气镇魔印】为核心,辅以【圣贤石碑】的浩然之力,总算是将苏眉师妹体内那股已经开始失控的魔气,强行驱散了。只是代价也是巨大的。”

    “为了彻底根除魔患,防止魔气死灰复燃,”齐知远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长老们……不得不废除了苏眉师妹那一身惊才绝艳的儒道修为。她那颗已经凝聚成型、甚至隐隐有霞光流转的‘文胆’,也在魔气的侵蚀和正气的冲刷之下彻底破碎了。”

    云逍听得心中一凛。废除修为,文胆破碎。

    这对于一个曾经被誉为“千年不遇的儒道奇才”、心高气傲的苏眉而言,其打击之沉重,可想而知。

    “后来……”齐知远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和……无奈,“……后来,长老们查明,苏眉师妹之所以会突然被魔气侵染,是因为她私自闯入了书院后山那处专门用来镇压魔气的禁地【问心崖】,结果不慎触动了禁地深处的某个残存魔念,才引火烧身,险些堕入魔道。”

    “此事之后,书院高层震怒。一来,苏眉私闯禁地,致使魔气短暂泄露,险些酿成大祸,此乃大过。二来,她身为齐玄帧老夫子的关门弟子,未来的儒门希望,却险些堕魔,这对我稷下书院数千年的清誉而言,也是一个难以洗刷的污点。”

    “所以……”齐知远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表情。

    “……最终,经过长老院合议,决定将苏眉逐出师门,永不录用。”

    “我……我从未见过师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齐知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曾经是那么的骄傲,那么的光彩照人,心比天高,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困不住她那颗追求大道的心。可那一日她一身引以为傲的浩然文气尽失,如同折翼的凤凰,跌落凡尘,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绝望。”

    他顿了顿,似乎不愿再回忆那段痛苦的往事,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有几分。

    “再后来……为了书院的声誉,也为了,尽快平息此事的影响,家父……在家父的‘默许’之下,关于《道衍天章》被盗,以及藏经阁失火之事,便……顺理成章地,都归咎到了已经‘叛出师门’、‘下落不明’的苏眉头上。”

    云逍静静地听着齐知远这番充满了“内幕”和“苦衷”的讲述,心中却如同明镜一般。

    好一个“私闯禁地,引火烧身”。

    好一个“为了书院声誉,不得不为之”。

    这位齐副院长还真是将“春秋笔法”和“避重就轻”运用到了极致啊。

    他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苏眉咎由自取”和“书院高层的无奈之举”,将自己和他的父亲齐行天,摘得干干净净,仿佛他们才是那个最无辜、最顾全大局的“受害者”。

    云逍看着齐知远那副“忍辱负重、即将功成”的激动模样,突然极其不合时宜地、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幽幽地插了一句。

    齐知远脸上的激动和慷慨激昂,瞬间如同被针戳破的气球般,瘪了下去。

    他有些错愕地看着云逍,似乎没明白他为何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来。

    “云大人……此话何意?”他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和一丝被打断了“深情表白”的不悦,“谁说是为齐某单独设立的?”

    “十年前,”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傲然,“与齐某一同晋升元婴、并被提名为副院长候选人的,共有三位同窗道友。最终的票选,家父为了避嫌,甚至带头将票投给了德高望重的孙长老。是其他长老和宿儒们感念齐某这些年来为书院所做的贡献,以及对齐某未来执掌书院的期许,才一致推举齐某担任此职。此事与家父并无太多干系。”

    他这番话说得,倒是义正言辞,滴水不漏。

    云逍听着,心中却在暗自冷笑:“呵,说得比唱的好听。你爹是院长,他带头投了别人,其他长老和宿儒谁敢不看他的脸色行事?这‘一致推举’的背后,又藏着多少‘人情世故’和‘利益交换’?真当我们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吗?”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这位齐副院长不仅是个“影帝”,还是个中高手啊。

    齐知远似乎也懒得再跟云逍争辩这些“细枝末节”,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云逍一眼,然后极其突兀地,身上那股属于元婴初期的强大气势,如同沉睡的火山般,骤然爆发!

    但这股气势,与寻常元婴修士那磅礴浩瀚、纯粹以灵力威压震慑人心的感觉截然不同。

    它更像是一种无形的“场”。

    在齐知远气势散发的瞬间,云逍清晰地感觉到,整个迎客厅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厚重”了许多。

    并非是物理上的压力,而是一种……精神层面上的“肃穆”与“森严”。

    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你,有无数句圣贤的教诲在耳边回荡。

    让人不由自主地便会心生敬畏,不敢有丝毫的妄念和不敬。

    更让云逍感到心惊的是,随着齐知远气势的提升,他身后那片虚空之中,竟然隐隐约约浮现出了一片极其模糊、却又带着几分浩瀚与庄严的虚影。

    那虚影,似乎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古老书院,其间殿宇巍峨,碑林耸立,更有无数身着儒衫的学子,或在杏坛之下高声辩论,或在藏书阁内奋笔疾书,或在演武场以笔为剑,挥洒着蕴含文气的凛然剑光。

    虽然这些景象都极其模糊,一闪即逝,但其中蕴含的那股子属于儒道传承特有的“文道气韵”和“浩然正气”,却如同实质般,朝着云逍和丹心、钟琉璃三人当头压下!

    小主,

    “文胆显化,口含天宪……”丹心看着齐知远身后那片若隐若现的书院虚影,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低声自语,“看来,这位齐副院长的儒道修为,确实有几分真才实学,并非全靠父辈余荫啊。”

    云逍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巨力扑面而来,呼吸猛地一窒!

    他体内的气血之力和炼气七层的灵力本能地运转起来,皮肤表面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古铜色光泽,这才勉强抵挡住了那股突如其来的威压,没有当场出糗。

    呵,是要狗急跳墙了吗?不对啊,自己还没说到关键之处啊。

    这姓齐的怎么定力这么差,说几句他拼爹就要掀桌子了,真是敏感啊,果然越缺什么的人越怕别人说这个。

    旁边的钟琉璃也是美眸一凝,小脸上露出一丝警惕,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身上那琉璃色的气血光焰便已悄然浮现,将她和身旁的云逍都护在了其中,口中还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嗯?要打架了吗?正好……鱼干吃完了……”

    而丹心慢悠悠地放下了手中的白玉茶杯,然后一股比齐知远那元婴初期气势更加精纯、更加浩瀚、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丹毒”与“魅惑”意味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般,从她那成熟丰腴的娇躯之中,轰然席卷而出!

    元婴巅峰!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元婴巅峰!那威压之中,隐隐还夹杂着一丝属于化神大佬才能拥有的“法则”气息!

    “区区元婴初期,”丹心前辈终于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凤眸之中,此刻却充满了冰冷的寒光和居高临下的蔑视。

    她看着齐知远那张因为错愕和难以置信而微微有些扭曲的俊朗脸庞,红唇微翘,声音带着几分特有的磁性,却又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地扎进了齐知远的心底:

    “……也配在老娘面前显摆?”

    “就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自诩‘天资仅次于苏眉’?也配拥有那《道衍天章》的传承?”

    “呵呵……齐知远啊齐知远,你这二十多年修为都修到狗身上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