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无岁月,一晃便是二十天过去。

    陈罗两家决争之事在望月山脉已经不算什么新鲜事。

    毕竟,南玄域修士本就好斗,常有生死决争之事发生。

    不过,两家每十年决争一次,赌注乃是谁家能多占据一份小竹峰灵矿开采的份额。

    这份赌注不可谓不重,而且两家决争,共有三场对决。

    分别涉及了炼气后期、中期、初期三大修为境界。

    且每场比斗必须分出胜负,两家修士自然会全力以赴。

    炼气修士同境界之间的差距并不大,而且决争不允许使用超过修为境界的外物。

    两家修士决争,自然是要真刀真枪相拼,斗法自然精彩。

    对于望月山脉南麓的修士而言,这可谓是一次十年一度的盛会。

    不少修士更是早早前往小竹峰,提前占据观战地点,只等决争开始。

    或观摩借鉴,或看个热闹,或采集情报。

    更有甚者,早早备好留影玉简,打算记录全过程。

    这种全力以赴、生死相斗的斗法玉简,在坊市销路挺好,能卖不少灵石出去。

    为了占据上好的观战地点,已经有不少修士生出摩擦,甚至斗法相向。

    不过,小竹峰灵矿有青玄宗修士坐镇,怕扰了上修清静,这些修士倒也不敢太过放肆。

    但外界的纷纷扰扰,身为当事人之一的陈衡,却是根本不在意。

    一心沉浸在箓气加持的参悟当中。

    炼气修士虽然没有辟谷,不能免俗,还需吃喝拉撒睡。

    但有老仆福伯守在门外,陈衡自是不需操持这些俗务。

    不过,就是箓气加持之下,他的食量大增。

    陈家原本提供的灵米、妖兽血肉、灵膳的份额,已经满足不了陈衡的需求了。

    负责发放物资的长老,原本对此,颇有微词。

    但一想到陈衡,未必能从决争中活下来,也没再说些什么。

    甚至还默默加了不少份额。

    陈衡对这份温情或者善意,倒是无感,这种行为给他的感觉有点像死刑犯上路前要吃顿饱饭。

    不过,炼体功法火睛水猿变的精进。

    随着陈衡凝聚出十枚神猿灵纹,达到十万斤气力,就再无寸进。

    毕竟这卷功法乃是残缺的,到此已经没有了后续。

    对此,他也很无奈,却没有什么办法。

    只能心生一句感慨:这面神秘玄鉴,毕竟不是武祖的石符,能推演并完善功法。

    不过,陈衡却是有了新的发现。

    当初他挑选功法之际,家族藏经阁那位传法长老曾说过:

    修行一途,存乎己心,若欲修行有成,莫强求己身以适功法,当求功法以合己身。

    切莫贪图奇功异法,唯以己身契合方为上策。

    陈衡深以为然,这才选择了【火睛水猿变】、【水火齐天棍法】、【水火御经】这三门功法。

    但时至今日,他才发现,这三门功法应该是同出一源。

    不过可惜的是,三门功法最重要的修行功法、炼体功法,都只能修行到炼气中期境界。

    若是能修炼到炼气圆满,陈衡完全可以筑基之后,再考虑更换修行功法一事。

    现在的话,跻身炼气中期境界,就得谋划此事了。

    修行一途,财侣法地,当真是缺一不可。

    这日。

    玉泉山半山腰,一道遁光自上而下划过,落在山脚下陈衡居住的小木屋门前。

    守候在小木屋门前的老仆福伯,连忙躬身上前相迎,恭声道:“老仆见过四长老。”

    来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上前摇铃,传唤陈衡出来。

    叮!

    如清泉流淌的声音响起,木屋内外,皆可听闻。

    两人等候片刻,木屋大门紧闭。

    四长老眉头紧皱,面色不耐,就欲直接推门入内。

    而这时,听到铃声的陈衡,身处地下静室,连忙收功,长身而立。

    此际,遍布双臂、肩膀、胸膛以及后背的十枚神猿灵纹,犹如十头妖兽,蕴藏着恐怖的气力。

    不过可惜的是功法残缺,双腿不能凝聚出神猿灵纹。

    对他而言,提升灵活性和逃跑能力更为重要。

    陈衡穿上一袭寻常灰袍,不疾不徐走出地下静室,信步行至门前,打开大门。

    正好见来人想要伸手推门而入。

    他修行的洞府比较简易,地处偏僻,少有人来,也没有布下什么高深的阵法禁制。

    确实拦不住有心之人的闯入。

    来人眼神阴翳,身形瘦削,一袭黑衣,五官没有什么特色。

    但陈衡却是一眼认出了此人,乃是陈家负责对外情报收集的四长老--陈行深。

    陈行深并不了解陈衡过往,他也是那日抽签,才知晓家族中有这号人的存在。

    随意上下打量陈衡一眼,见其周身精光内敛、气息沉稳。

    知晓其应是一名专心修炼的家族子弟,被迫参与决争倒是可惜了。

    不过决争名单如今早已定下,无法更改。

    陈行深脸色稍缓,缓缓开口道:“陈衡,决争名单已经上报上宗,不可更改。”

    小主,

    闻听此言,陈衡眉头一挑,心中不禁腹诽道:“这不是早就决定好的事情,这是来猫哭耗子假慈悲。”

    陈行深没有理会陈衡细微表情的变化,继续开口道:“这是你的既定对手,罗家罗玉嫣的情报玉简。”

    “此姝身怀上品风灵根,罗家对她的保护相当紧,家族搜集到的情报并不多。”

    “陈衡,你好自为之,抽签是族老们商议的决定,莫要对家族心生怨恨。”

    说完,陈行深拍了拍陈衡的肩膀,随即递给其一枚玉简。

    转身驾驭飞行法器,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估计在他看来,陈衡并没有什么希望战胜罗家的天之骄女罗玉嫣。

    最好的结果,也是落个残疾,苟延残喘度过余生。

    青玄宗毕竟自诩正道门派,决争一事,只要彻底丧失战力,也不会坐视对方堂而皇之地逞凶杀人。

    不过,陈、罗两家本就有各种仇恨纠纷。

    若是有机会,能光明正大解决对方,两家修士自然不会留手。

    术法无情,决争斗法,发生任何事情都很正常。

    陈衡紧了紧手中的那枚玉简,随即摇了摇头,释然一笑。

    家族这点小恩小惠有什么值得挂念的,还是先着眼即将到来的决争一事要紧。

    于是。

    他回到了地下静室,端坐简易蒲团之上,将那枚情报玉简贴于额头,读取里面记载的内容。

    “罗玉嫣,身怀上品风灵根,修行【风元剑典】,身形灵动飘逸,斗法能力犀利,曾单人独剑斩杀了一头一阶中期的疾风妖狼……”

    陈衡眉头紧皱,这情报也太少了,除了修行功法比较特殊,被陈家人认出来了。

    其余什么法术掌握情况、斗法习惯、经常使用的法器,这些玉简上都没有记载。

    这位四长老倒是坦荡,说的都是大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