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委明沉默稍微,然后说:"写意,我发现你对女性尚可,但是对男性则非常刻薄。"

    写意一瘪嘴,"你要在这种地方谈论伟大的人生理想本来就有点奇怪。"

    此刻,两人刚上完洗手间在卡拉ok的大厅坐着闲聊,唐乔的其他同事则在里面引航高歌。

    说话间,一个女子从左边一个包间出来,手里拿着电话。她步履蹒跚,显然有些醉了。

    "不!你不要这样!"女子借着醉意,朝着电话喊。

    "你不能这样对我,英松。"女子带着哭腔说,身体渐渐沿着墙角下滑,蹲到地上。

    写意越听越觉得这声音耳熟,于是再仔细打量了下那女子的背影。

    是她。

    写意急忙站了起来。

    "你认识?"吴委明问。

    "她是厉氏的总裁秘书。"

    写意扶起她。

    "林秘书,我是沈写意。"

    小林抬起头,泪眼婆娑,精致的妆已经哭的昏花。她点点头,表示自己还清醒。

    吴委明正准备推门去通知小林包厢里的其他朋友。

    "不要。"小林阻止他,"我不想别人看见我这个样子。"

    吴委明看见写意的示意以后,轻轻离开,回到同事那里。

    随即,写意陪小林去洗手间洗脸,然后回到大厅的沙发上。前前后后小林没有再说一句话。擦净脸上残妆的小林,配着湿红的双眼,顿时少了些白日里的伶俐。

    许久之后,小林心情慢慢平静,才开口。

    "我是个失败的女人,人家明明不爱我,我却恰恰要强求。"

    她在厉氏做事一直干练精明,此番讲述自己那不得志的爱情都是简明扼要、一针见血。但是,却让写意好气又好笑。

    当对方爱情不顺,应该怎么说?

    "你年轻漂亮,美丽大方,前程似锦,忘记他,以后肯定会找的到更好的。"或者说,"没关系,只说明是他没有福气。"

    这些写意酝酿在胸中的话,忍了忍却没说出口。

    这些旁边人"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劝告,一定没有任何效果。于是,她干脆什么也不劝,准备倾听。

    "他说他不会爱我。"

    "他是有妇之夫?"

    小林摇头。

    "年纪有差距?"

    小林继续摇头。

    "性向有问题?"

    "……"

    "那他有什么原因?"

    小林这回没有立即回答。

    须臾,写意恍然,她们并不算熟识,自己问的太多。

    "我想回去。"小林揉着额头说。

    "你喝了酒,不能开车。"写意提醒她。小林乖乖掏出手袋里的车钥匙给写意。

    "我……"写意立刻摆手,"我从不开车。"

    于是,两人打车到了小林的住处。

    "嗓子疼吗?"

    "还好,就是头疼而且有些晕。"小林描述自己的不适。

    "好象有些发烧。"写意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

    "我找一找应该还有感冒药。"

    "不用了。我有私人秘方。"说完,写意眨眨眼,"药到病除。"

    说着,写意就去厨房找鸡蛋和米酒,一会便听见炉子烧得"仆、仆"地响。

    她又伸个脑袋出来问,"小林,你喜欢蜂蜜还是红塘。"

    "蜂蜜。"小林狐疑。

    几分钟,写意端了碗专治感冒鸡蛋酒,然后笑眯眯地看着小林喝下,接着留下自己的联系方法,才放心得离开。

    她刚出大楼,便接到吴委明的电话,才想到走的时候忘记跟他们打招呼。

    吴委明没好气地说:"写意啊,你就象个好管闲事的居委会大妈。"

    写意正要反驳他,却见一个男子站一动不动站在远处。那男子一副坚毅的面孔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站在那里,凝视着楼上的某个地方。写意随他目光寻去,是小林的那个方向。

    "喂--"吴委明在电话另一头喊。

    "别看不起大妈,"写意回过神说,"连你家的女王陛下和公主殿下都有光荣地转型为大妈的那一天。"她挂掉电话,准备叫车。

    电光石火间,她忽然想起那个男人,他,便是日日为厉择良开车的那个司机。

    回家的途中,她又细细回忆临走前小林说:"他说他要报答人家,所以不想爱我。"

    写意鼓起腮帮子吹了口气。这个年代了,还有这种人。

    周一早上,她又早到了,然后目睹了厉择良的专车到达。

    这次,她没再做跟踪狂,而是按了电梯去负一楼。结果,车子停在那儿,但是那人却已经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