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腿最近肿得厉害,每晚都要按摩,不然第二天更难受。"

    "我劝他回去。"

    "算了,沈小姐,你知道他的脾气,他不愿意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动。"老谭摇头,而且他怕他俩又不小心闹僵。

    "我试试吧。"

    挂了电话,她回到厨房。厉择良问:"谁的电话。"

    "谭叔说,你吃过饭应该回老宅去。"

    "回去做什么?"他停下动作。

    "你的腿要治疗。"

    "我跟他说了我没事,改天回去。"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背影有点僵硬。

    写意知道他不喜欢提这个事情,特别怕他突然发作。

    厨房里的空气果然瞬间凝固起来。

    写意走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阿衍,要是你疼怎么办?"

    "我不疼。"他的表情缓和下来,轻轻说。

    "可是我的心会疼,"她顿了顿,又说,"回去吧,我陪你回去。"

    "真的?"他有些别扭地问。

    "那好。"他说。

    那一刻她才发现,他不回老宅也许是因为她,他怕她不肯去厉家。想到这里,她将抱住他的双臂紧了紧。

    "怎么了?"他问。

    "其实只要有阿衍,什么都不重要。我们要是每一分钟都在一起就好了。"

    他们吃了饭回到老宅,一干人已经等在那里。

    卧室里,厉择良卸假肢的时候拧紧了眉头,面色有些发青。那残缺的右腿又一次赤裸裸地出现在她眼前,却跟以前的感受完全成度不同。如果不是为了她,他又怎么会这样?一股热流从她四肢百骸汇集涌上她的眼眶,几乎流出泪来。

    "写意,你先出去。"他察觉了她的异样,而且他也十分不愿意她知道他的腿在恶化。、

    "不,我要看。"她坚定地拒绝。

    待那漂亮的护理出去取东西的间隔,他又柔声道:"你先出去吧。"

    "阿衍,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她眨了眨眼睛说:"留个美女单独在这里将你的腿摸来摸去的,我可不放心。"

    他哑然失笑。

    吃过药以后,他早早就开始犯困。

    写意本来坐在床边陪他看电视,见他眼皮开始下沉,准备将电视调小声。环视了一圈却发现遥控器在另一头的枕头边上。可是,他从刚才起就握着她的手。现在他还睡得浅,若是自己动一下估计都会弄醒他。

    电视进入广告时段,声音又变大了些。

    她忍不住挪了挪位置,努力将那只手定住不动,用另一只手绕过他去扒那遥控器。好不容易拿到手,将电视机搞定,她长长地呼了口气坐下来,却又见厉择良养的那只恶猫兴高采烈地进了卧室,然后轻轻一跃就跳到了他的被子上。

    写意皱着眉头做了个让它赶紧下去的手势,可是那恶猫却一点也不识时务,反倒气定神闲地在被子上多踩了几脚,最后居然还趾高气扬地朝写意喵了两声。

    写意气急,提起脚就将它踹下去。她这么一激动,不小心将手从他的掌中抽出来,脚上的棉拖鞋也掉了,这下却是真正弄醒了他。

    他睁开眼睛:"你去哪儿?"

    "我不去哪儿。"她起身单腿跳了几步才将拖鞋穿上,而那恶猫还不服气地冲她叫。

    "你怎么它了?"他问。

    "我……我劝它去冬眠,结果它不听,就替你教育了下它。"

    "你见过猫要冬眠?"

    "没见过,但听某人说过。"写意像是逮住什么人的尾巴,得意极了。

    他莞尔:"你还记得?"

    "当然了,你的那些事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写意继续说,"还有那次,考四级之前你替我复习英文单词,但是侯小东他们挤到我们那里看足球,球赛半夜才来,他们就一直讲鬼故事消磨时间。结果我听了以后,好几天不敢一个人在屋子睡觉,就在你房间打了地铺……"

    因为药效的作用,他还没听她讲完,就睡着了。写意从来没有照顾过他,第一次她觉得厉择良也有软弱的时候,写意微笑着看了看他的睡脸,替他掖上被子。

    就是那一瞬间,他模模糊糊地说了句:"写意,对不起,对不bbsjooyoo起……"三个字连说了好几遍,声音却一次比一次轻,到最后渐渐微不可闻,也不知道是他的梦话,还是真的对她说的。待她仔细再看,又确实睡着了。

    写意站在那里默默地看了他许久,一时想起白天在出租车上听到的那句歌词:"我想亲你倔犟到极限的心。"她俯下身非常轻地吻了一下他,然后关了灯,转身回到隔壁的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