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是我们老二的福气。他那臭脾气,就还只有写意才治得住。"

    过了一会儿,厉妈妈看到谢铭皓忙前忙后的身影,又问:"这是大女婿吧?"

    任姨点头:"不过,还没办婚礼。"

    "那赶紧啊,好来个双喜临门,让你合不拢嘴。"

    写意坐在旁边听两们老人絮絮叨叨地拉家常,浅浅地笑。

    厉择良在门口送长辈,忙完才歇下来。

    写意走到他身后叫了声:"厉老二。"

    厉择良闻声诧异地回头,随即变了个脸,恶狠狠地说:"我看你是觉得活腻了。"

    可惜,写意今天一点也不怕他:"原来你在叫厉老二。"她呵呵地乐了,最后还学了下厉妈妈的语气,"我们家老二啊……"

    他扣住她的手腕笑:"翅膀硬了?"

    "你妈妈说了,要是你敢欺负我,她要打你屁股。"写意说完哧哧地笑。

    "她的话,你也信?她这辈子还没教训过我。"

    "那就难怪了。"

    "难怪什么?"

    "难怪你长大了这么讨厌。"

    "我讨厌?那你还哭着非要嫁给我不可。"

    "明明……"写意一下子急了,"明明就是你求我嫁给你了。"

    "有吗?"他故意漫不经心地缓缓问了一句。

    詹东圳从洗手间回来,就瞧见写意和厉择良在那里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就在此刻,站在婚庆策划身边的任姨叫住他,说明天有任务交给他。

    写意选的是西式婚礼,但是新娘那边父亲过世,一时没有找到将她带到婚礼现场的恰当男性。

    任姨说:"你看着写意长大,她当你就是亲哥哥一样。所以我们和主持人商量了下,觉得你挺合适。"

    "没问题。"詹东圳点点头,然后不经意地回头又看了写意一眼。

    明天,他送她出嫁。

    另外一头,一大群年轻人坐在一起七嘴八舌地合计明天早上迎亲的时候怎么刁难新郎,吴委明按照大家的意思洋洋洒洒地在单子上写一长串的计划。

    商量完以后,周平馨将写意拉过来,要参考写意的意见。

    写意得知了全过程,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还是,算了吧。"她真害怕万一玩得超过界限,厉择良会当场翻脸。

    "为什么?"吴委明说,"一定要新郎吃点苦头,可不能随便便宜他,这样你以后日子才好过。"

    众人一起点头,其中之一不乏过来人,深知其中的道理。

    可是,写意却蹙着眉,犹豫了半天说:"万一他一生气,不娶我了怎么办?"

    听了写意的话,好大桌子的人都是一怔,然后同时哄的一声笑了出来。

    番外

    厉择良从来不会卸掉假肢出门,就算有几次坐在轮椅上,不到身体万不得已也是要戴着假肢的。所以,厉氏上下除了那几个知情者以外,都只当他是有些瘸,而不知道他其实是被截肢的。

    因而,当厉择良第一次没戴假肢坐着轮椅出现在公众面前时,确实引起一阵轰动。

    "总得面对面是不是?"写意鼓励他。

    那个时候他们刚刚结婚,医生提过让他少戴假肢,而且这是一个心理障碍。

    "我会不会像个怪物?"他总觉得自己不戴假肢,就像一个人没穿衣服一样,有种赤裸裸被审视的感觉。

    写意笑着哄他:"又不是没让你照过镜子。我老公长得也叫怪物的话,其他男人还怎么敢上街见人?英俊成这样的怪物,估计人人都想要一个。"

    那天,她送厉择良去公司。

    下车的时候他自己借助拐杖坐到轮椅上。写意一低头发现他鞋带散了,蹲下去替他系上。

    他们成了夫妻,虽然厉择良就像折了翼的鸟,两人无法一同遨游飞翔,但是至少,可以是连理枝。

    从小她就一直依靠他,什么都要他帮忙。

    如今她长大了,也能独立起来,自然应当在他孱弱的时候扶持着他。

    "加油!"写意紧紧地握了握他的手,那一刻,她居然发现他的手心在出汗。

    他在紧张。

    那条残缺的腿永远是他心里最难以触碰的阴暗之地--他是在人生中青春绽放得最为肆意的时候,陡然失去它的。这样的冲击旁人无法想象。

    他真的很难面对。

    但是即使再艰难,终究已经成了一种无法避免的命运。他知道只有自己真正释然了,她才会放开。

    所以,他才肯放弃那种近乎偏执的骄傲和倔强,照着医生的话做。

    想到此,写意心中顿时一热,眼眶有些潮湿,却又是笑着岔开话题说:"跟我求婚时,也没见你这么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