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捧起我的脸,皱着眉问:“你那游泳圈呢?”

    我这才看清楚是阿衍,也不知道是刚才眼睛也进水了,还是怎么的,委屈地涌出泪水抱住他大哭起来。“可吓死我了。”

    其他人见我没事,也就散去,各玩儿各的。

    不知道抱着他哭了多久,他终于失去耐性地说:“好了,好了,放手,我带你上岸。”

    “不要,我还惊魂未定呢。”我说。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又叫我:“写意。”

    “恩?”

    “你不觉得我们姿势有点……”他在关键地方打住。

    经他提醒,我才发现自己跟个八爪鱼似的缠住裸露着上身的他,借助水的浮力还正好将双腿环在他的腰上,还挫来挫去……

    “我都命悬一线了,你还这么拘小节。”我伤自尊了。

    “腿放下去。”他说。

    “我不放。”

    “快点。”他黑着脸下令。

    见他神色不对,我乖乖松腿。这一松腿不要紧,居然垫一点脚尖就沾到地了。呃——,原来水这么浅……

    阿衍回国的第二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当时已经很晚了,我在浴室里洗澡,出来就听见手机响,没多大迟疑就接了。

    却不想,是写晴。

    “苏写意。”她用那种惯有的趾高气昂对喊我以前的名字,“你在德国的日子过得惬意啊。”

    “托你的福。”我冷笑。

    “哦,我有事情通知你。”

    “难得大小姐您还记得有我这号人。”

    “本想没你啥事的,但是呢,我觉得好歹也该告诉你后天我和詹东圳订婚,既然你俩感情这么好,要不要回来观礼?”

    他们终于要结婚了么?

    半夜里,我打开阿衍的卧室,扑在他的床上,脸埋在枕间,深深地呼吸,努力让他的味道充溢在我的胸膛内。最后,终于忍不住拨了他的手机,听筒里能听见他那边呼呼的大风和海浪声。

    他又去海边了。

    这个时候国内应该快天亮了,那么冷的海边,他大概就这么坐了一宿。

    “阿衍。”我喊他。

    “恩?做噩梦了?”他低声问。

    “没有,就是你不在家里,不太习惯。”我撒娇。

    我从没有告诉过他关于妈妈和沈家的事,更不提冬冬和写晴。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疑惑为什么我从苏写意变成了沈写意。他从来不问我这些,好像我改了个姓就如原本要吃豆浆却突然改成喝牛奶那么稀松平常。

    我也不问他为什么要去海边。他总觉得我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但是我明白,我早就长大了。我零零星星地听说了厉家一些琐碎,阿衍有个哥哥,比阿衍大许多岁,可惜很多年前就去世了,仿佛骨灰就撒在那片海中。

    电话里沉默须臾。

    “写意。”他轻轻唤我。

    “我在啊。”

    “其实,挺想你的。”他说。

    第二天,我赶了十二个小时航班回到国内。我说不清究竟是为了写晴和冬冬的订婚,还是为了阿衍口中那带着浓浓思念的四个字:挺想你的。

    来机场接我的冬冬。

    我一看见他,便恼了。

    “你喜欢她么?你明明就不爱她,为什么还要和她结婚。”

    冬冬半响才说:“写意,有时候一个人和另一个人会不会在一起,岂止爱不爱那么简单。”

    我听了以后愈发气得厉害。

    这话我是一点也不明白,只是没想到很多年以后,自己居然有了同样的感悟。

    回家,妈妈看着我,浅浅地叹气。

    “你俩一起长大感情好,我也知道。但是东圳是男孩子,他不能像你活得这么随性。你爸爸喜欢他,写晴也喜欢他,两家这么要好,这事本来就是件喜事,怎么就被你哭成这样了。”

    “写晴哪里喜欢他了,她就是什么都想要赢,故意气我才一定要和他结婚的。”

    “你怎么就知道你姐姐不喜欢东圳?”

    “她不是我姐姐!”

    我只愿这一生她都不要出现在我眼前,不要和我有任何的瓜葛。即使这么想,我仍旧是沈家的女儿,得规规矩矩地去看望我爸。

    从爸爸的书房里出去,写晴早就在客厅里等着我。

    我斜斜地冷瞥了她一眼。

    “别在我面前装得多清高似的,我警告你,詹东圳早就是我的未婚夫,如今我们正式订婚了,你要再来烦他,就是小三。”她冷嗤。“你妈妈就是专门勾引人家丈夫的,你可别来个女承母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