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茵在另一头大笑。

    “你不要笑了好不好,我已经很苦恼了。”

    “他自己怎么说?”

    “他只字不提。”

    “平时呢?”

    “除了这个以外,其他生活一切正常。”

    有时候,桑无焉会开门后故意将他遗忘在门外,无论是站二十分钟还是一个小时,苏念衾都绝不妥协。必须要重新来过:她牵他的手,他吻她的额头。

    “你就把他搁那儿,看他站一晚上还横得起来?”程茵没心没肺地说。

    “我不理他,他大概真会站到天亮。”依照苏念衾的脾气,绝对有可能。

    “这叫活该。”

    “我……”桑无焉苦着脸,但是她心疼。

    第二个星期,桑无焉中午和社区中心的同事一起吃午饭。一个同事突然聊到大家最近接手的一些案例。

    她是学儿童发展认知心理学,所以大多接触的是儿童病人。但是那个叫赵萌的要好同事却尽遇到婚姻方面的案例,说起来也是千奇百怪有些意思。

    吃完饭后,赵萌依然是“婚姻啊——“这句感慨结束谈话。

    那天,这句听过多少次的结束语在桑无焉心里突然有了一些共鸣,下午她溜赵萌的工作室,将苏念衾婚后的异常行为说了一遍。

    “结婚以前,我们就住在一起,但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桑无焉补充说。

    赵萌笑了笑,“这是一种男人的仪式。结婚以前你们只是恋人,但是婚后他要用一种方式来表达你是他的妻子了,成他生命中真正的一个部分。”

    “为什么偏偏要选这种方式?”

    “他不想你忽略他。”

    “难道我亲密地迎接他回家就能表示没有忽略?”

    “男人喜欢以一种确切的方式来表达自己,比如他要你戴上戒指来证明你的身份,也希望用什么来表达他在你心中排在第一。这是他们的仪式。”

    “那么我可以把这些理解为因为他太爱我了么?”

    “当然。”赵萌环抱着双臂肯定地点头。

    “除非和他离婚,我就要永远这么将就他?”

    “从某种方面来说,他是孩子气的。等他心灵真正成熟以后,对婚姻有了安全感就会自然而然地消失。”

    孩子气?桑无焉在回家的路上回味这三个字,同样是研究社会心理学,李露露总认为苏念衾的霸道是男人味的体现,而赵萌却说是孩子气。

    男人?孩子?

    不管他是男人还是孩子,但是教育一个真正的孩子的方法却真的很特别。

    小杰被余微澜在法律上正式收养以后,也改了名字——苏君杰。大伙依然小杰小杰地叫他,除了苏念衾。他总是连名带姓地喊:“苏君杰。”从法律上来讲,他是小杰的大哥。

    从两岁开始,经过三年的治疗小杰几乎已经和正常儿童无异。但是依然爱动,个性内向,走路的平衡性不佳。

    小杰格外粘桑无焉,用余小璐的话说就是:“咱们苏家的两兄弟都着了桑无焉的魔。”他常常前来做客。

    桑无焉和余小璐去超市采办,留下苏念衾一个人看孩子。

    苏念衾照旧坐在沙发上听新闻,不会管他。

    小杰多动,当然不会乖乖坐在对面板凳上,于是搬上小板凳开始去爬上二楼的楼梯。爬了两阶就踩滑了跌在地上。

    苏念衾闻声走来,侧着头,“苏君杰?”

    小孩子哼哼了两声是要哭的征兆,他的病使他天生不爱哭,但是后来他发现只要自己一哭便能得到桑无焉等人更大关注,于是也开始用这一手。

    “流血了?”苏念衾居高临下地问。

    “没有。”他带着哭腔说。

    “骨折没?”苏念衾有些麻木不仁地问,丝毫不觉得他自己是大人而小杰是个五岁的小孩。

    小杰不知道苏念衾说的“骨折”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手脚能动?”苏念衾没有耐性地解释。

    “恩。”他委屈地眼泪直流。

    “那就行了,别哭。”苏念衾居然没有下身抱他,只是转身又回到原位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并且命令:“自己爬起来,最好别哭。”。

    “为什么不能哭?”小杰憋着小嘴,努力的忍着眼泪,他知道苏念衾说的话一般都不可忤逆。

    “你是男人,男人是保护弱者的,怎么能想哭就哭。”

    “但是我是小孩子。”

    “孩子?能走路能说话就不能算孩子了。”苏念衾发表自己的见解。“苏君杰,记住你是男人,苏家男人的责任便是要保护好家里所有的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