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莫只能换了个问题:“许辰的字迹纸条,还有我被带走是怎么回事?”

    她放下茶杯,简短地解释起来:“许辰带着妹妹逃走后,被被天枢追杀至此。他来到这里向我求助,说不论如何也要将你救出,我答应了。”

    “许叔的妹妹?”白莫不禁出声问。

    “他没有向你说过吗?”女子看到他摇了摇头,嗤笑了一声:“也是,那恩将仇报之人,他定是不想让你知道。”

    看到白莫越发疑惑的神情,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点点他的额前说到:“你还真是一味地相信他人呢,不过,却越发像你母亲了。”

    她收回手,敛下眼眸解释起来:“许辰有一妹妹,名为许秋容。当年他二人家中遭了变故,正是由逸王及逸王妃救下,带回府中的。可谁曾料想,那许秋容却对逸王暗生情愫。表明心意被拒绝后,她对王妃心生嫉恨,于是就下了毒,谁知又会阴差阳错地被逸王服下,不久后丧命于此。”

    白莫沉默良久,才问到:“许辰呢?”

    女子摸了摸手上的一只古朴的木镯,回忆着当年的那些事情来:“那时的许辰对这一切自然是不知道的,事情发生时他正在为那长在悬崖峭壁之上的奇珍而发愁呢。等过了几日,他采了那花草回到府中后,许秋容早就离了府避开了二人的见面。你母亲也是善良过了头,她以为自己能解了那毒,便没有再追究下去,也不曾告诉过许辰真相。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为时晚矣。”

    “我母亲,当真是心疾困扰才过世的吗?”

    “怎么可能?”一句话彻底让白莫凉了心,她继续说到:“那毒太过霸道,解毒制药时,你母亲也受了影响,只不过远不如逸王那般严重罢了。”

    所以林雪霏才会稍晚了几年去世,而许辰才会在她死后甘愿做一管家将小世子抚养成人。一切都再明了不过,却让白莫不知该如何回应。

    许辰是他来到这里后第一个接触到的人,他对自己的关心爱护并不是作假。可正因为这样,白莫才越发难过 他的信任换来的,总是欺骗和隐瞒。

    第43章 与精分攻秀恩爱28

    不过这样的念头也只不过出现了一瞬间而已。

    “口说无凭,我又如何能相信你?”

    女子听罢十分无奈地叹到:“怎么连这种固执的地方都一样......”看到白莫依旧不动于色的模样,她又说:“雪霏当年那么爱笑,你这板着脸的样子还真像逸王生气的时候。”

    “我想见许辰一面。”白莫却突然打断她的话,握了握拳说到。

    她定定看了白莫一眼,里面的怀念毫不掩饰。白莫也不避开,看到他的坚持,女子最后还是退步答应了:“你就在此歇下,明日会命人将他带来。”

    女子唤来先前那位启门的老者,让他为白莫引路离开,可她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再次叮嘱到:“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切不可出这院中。”

    白莫点点头,却感到黑书一阵波动,随即从左手手腕隐隐约约传来的热度让他离开的脚步顿了顿,但又马上掩饰了下去。

    回到房中后,白莫随意拿出一本书,他不能确定这附近是否有人在监视,只能以此做一个劣质的伪装。

    他在心里默念着,随即就感到手中一重,正是黑书。

    “逸王、逸王妃之死,真相达成。获得积分:8000点。”

    看到这一条时,白莫心彻底凉了下来,那女子说的果然是真的。心情不佳的白莫连平日总会浏览一遍的积分兑换物品更新都没有去看,匆匆收了黑书后便洗漱睡下。

    而他并不清楚的是,凭空出现在能力版块中的一行字“是否开启升级功能”,因为没有及时关闭,进入了默认的开启状态。而本是浅绿的“木”字,正随着积分的快速减少,变成了越来越接近如上好翡翠一般的色泽和质地。

    “今天的阳光真好,好想出去啊。”

    “不可以,会枯掉。”

    “只是一下下的话肯定没问题的!”

    “我说了,不可以。”

    “你这家伙真是有够讨厌......”

    好吵。白莫揉着额角坐起身来,昨日久违地想起了原世界的那些陈年旧事,他直到寅时才睡着。可一直在不远处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让他此刻彻底被吵醒。

    白莫皱着眉环顾了一番,却没有见到任何人影。难道是睡得不安定让他出现了幻觉,分不清梦境现实了?

    天色已亮,不欲再睡的白莫起身穿好衣服,接过了送来的热水,洗漱完了正准备离开房间,却看到昨日被他随意放到书桌上的一本杂记。刚把书放回原处,没想到又听到了那个将他吵醒的声音:“哎呀!我的阳光被挡住了!”

    他回过身望了望,正觉得奇怪开始怀疑起是否是自己的错觉时,小小的声音再次响起:“快拿开拿开!”

    白莫看向声音出现的方向 一盆长势良好的墨兰,正绽出了两朵淡粉色花朵,而其余的还是花蕾的模样。

    他疑惑地走过去,看那花儿开得甚是可爱,忍不住用手碰了碰。

    “呀 ”那花却突然发出了充满惊吓意味的声音,着实让白莫吓了一跳。

    “他摸我!天哪天哪,我要死了,怎么办怎么办.......”

    被那重复不断的三个字弄得有些烦躁,白莫不禁出声斥到:“闭嘴!”

    噪音戛然而止,可安静的氛围不过持续了几息,有些怯懦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你摸我,还吼我......哇 ”白莫这下是彻底手足无措了,对着一盆似乎正在嚎啕大哭的植物,他能怎么办?

    “你能听到我们的声音?”幸亏他听力不错,还能在聒噪的哭声中听到另一个声音。

    “对。”随着他话落,哭声也停止了,这让白莫松了一大口气。

    “你怎么做到的?”

    白莫摇了摇头,随后想到植物大约并没有“视力”,然后又出声回答:“不清楚。”

    “那谁!你如果带我出去,我就不计较你之前的无礼了,怎么样?”

    “我说了,不可以。”

    “你……”

    “别吵了。”白莫叹了口气,为自己竟然在阻止一盆墨兰的内讧行为而无奈。

    “你就带我出去嘛!好不好好不好,一下下就可以了。”

    看它一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白莫想了想回答到:“只能一会儿。”据他所知,墨兰是喜阴的植物,阳光照射过多并不是有益的。

    无视了从那传来的欢呼声,他将花盆小心地抱起,注意到没有压到叶片后就抬步走出了房门。

    还好这院中正有一处遮阳的小亭,四周种满了爬山虎,从稀疏的叶片间楼下的阳光刚刚好。白莫将手中的墨兰放到石桌上,刚刚回身就见一人正朝这边走来。

    “许叔。”看到来人后,白莫出声唤了一句,却不知道再说什么。

    许辰将放着素粥、瓷制碗勺的托盘轻放到石桌上,白莫习惯性地接过,却听到许辰先一步开口说到:“王爷,这大约是许叔最后一次给您送早膳了。”

    白莫顿了顿,不顾许辰反对,让他坐下一同用了他最喜欢的粥后,才说:“许叔,我从未将您当做下人侍从,对白莫来说,您永远是许叔。”

    许辰握紧了双拳,艰难地说到:“可王爷的父王母妃都死了。”

    白莫摇摇头,继续说着:“我的确是知道了一些真相。可也从来都没有为他们的死而怨过您,以前也是,现在也是。我只是在不满难过,为何要瞒我骗我?”

    “秋容她......”许辰顿了顿,依然避开了他的目光解释:“她杀了他们,又害了你,若不是天枢,或许王爷早已丧命了。想及此,许辰实在无颜面对王爷。”

    “何来如此一说?”天枢不正是追杀许辰兄妹二人的主使吗,为何许他又会如此感慨?

    “那位大人未曾告诉过王爷?”许辰疑惑地看过来,发觉白莫确实是一副不解的模样,正准备闭了口却又想起了之前白莫的一番话。

    沉默良久,许辰才解释到:“秋容是天枢的人,而那日将王爷掠走之事,正是她一手策划。”

    第44章 与精分攻秀恩爱29

    白莫也不打断许辰的诉说,没有忙于询问关于自己被掠,以及他们被追杀一事。他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那些被眼前这人刻意隐瞒了多年的往事回忆。

    许辰兄妹二人当年被逸王府收留时,许秋容还不过是个不满十岁的孩子。

    长兄如父,在逃亡的这段时日里,许辰不舍得年幼的妹妹受苦,为此他去做了不少苦活重活,再加上原本就受了内伤,身体也就越发不好起来。

    许辰永远不会忘记那日,他本是要为妹妹买些孩童最喜欢的糖果,一大早就出门赶集。可却不曾想遇上了偷窃的惯犯,攒了多月的几块碎银全没了。

    若是原来的那个许辰,一个蟊贼他哪会放在眼里,一个剑招就能让那人再不敢犯。可一直不曾好过的内伤,让他连最基本的轻功都用不出来。无奈之下,许辰只能叹着气回了兄妹二人所住的破败房屋。

    小小的许秋容很懂事听话,听到哥哥说没能买到答应她的东西也不哭不闹,只是乖乖地拉着许辰的手,安慰着他。

    可这样却让许辰越发愧疚,他明明向濒死的母亲保证过,要保护好唯一的妹妹,让她快乐平安地生活,可如今却只能在这漏雨的房中找到一席之地,连一份糖果都给不了。

    祸不单行,许辰并未注意到妹妹已经因为几日的连绵阴雨而受了寒。孩童的身体本就不比成人,在那天夜里终于是发起了烧。

    慌张无比的许辰敲响一家又一家医馆,可他们一听来人竟然没有药费,需要赊账时,本就因为被吵醒而更不佳的心情越发恶劣,轻者说了一句不看,重者直接将他推搡出门。

    那是许辰第二次哭,曾经在父母的尸体前他连放声大哭都做不到,只怕会将行凶者引回来。他那时终于不用再压抑了,哭声盖住了脚步声。

    “你没事吧?”

    泪水模糊的眼让一切都不清晰,他只能知道那是一个女子。

    “这孩子怎么烧成这样?”许辰听到这句话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跪在地上求她救救自己的妹妹。

    女子答应了,带着两人回了客栈。把脉、开药方后又吩咐了小二去煎药,期间许辰一直楞楞地看着脸色酡红的孩童,直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告诉他,秋容只是受了风寒,喝了药就好。他那时才终于放下心来,只不过还不等他谢过善良的女子,有一人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小神医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忙什么呢?”许辰闻声望去,就见一个男子在他面前站定,凭他的直觉,这人定是非富即贵的世家公子。

    那人打量了他一番,刚说了一句“你是何人?”就被女子抢过了话头:“喂!你这家伙怎么回事,有你这样大半夜随意闯进别人房间的吗!”

    虽是斥责,但不难听出两人之间的亲密。

    男子打开折扇,状若苦恼地说:“可你这么一个蠢姑娘,万一吓到别人多不好,我这是在帮你挽回形象啊。”

    她瞪圆了眼,最后大大地做了几次深呼吸后,微笑着说:“总比你这只会招蜂引蝶、游手好闲的懒人好。”

    看男子还欲说什么,她却叉着腰打断到:“行了行了,我这还有病人呢,别吵到她。”话毕回过头对许辰示意:“你今晚就睡这吧,等会儿药来了记得喂她喝下。”

    许辰感激地抱拳行礼,却在下一刻张红了脸,吞吞吐吐地说:“我没有钱。”

    女子听后只是微微笑着表示没关系,又一次叮嘱了汤药后才离开。

    而许辰大约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再也忘不了一个叫做林雪霏的女子,即使她嫁作了逸王的王妃,也一直心甘情愿的守着她、护着她。只因为他明白,逸王所能给她的,远比自己要多。所以他不去想、不去争,甚至到女子死去的那天,他连表明心意都未曾有过。

    秋容病已痊愈,骨子里的倔强让他跟在两人身边,为他们做了一切所能做的事以表谢意。知道那两人的身份后,他恳请留下来,在王府做着仆从的工作,只想回报那份恩情。

    王府这一待,就是二十余年。他看着心爱的人结婚、生子,那份喜悦是真切的,但却是带了苦涩的意味。

    打破一切的,正是许秋容的一番作为。

    许辰第一次毫不留情地打了她。许秋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不可置信地望向眼前的人,她喃喃出声:“你打我......哥哥,为什么?”

    他握了握拳,掌心的疼痛制止了他一瞬间的心软。“你怎能如此不知廉耻!”没有人能明白从婢女口中听到那些讥讽的笑谈时,他是怎样的愤怒 他宠爱的妹妹居然将自己剥得精光,爬上了逸王的床。

    “不知廉耻?哈哈 ”许秋容笑着,可眼泪却不停地落下。她再次望过来时,眼中的怨恨让许辰彻底愣住。

    “哥哥啊,你还真是可笑,明明爱着一个有夫之妇,却来大言不惭地向我说教。”

    被戳中心事的许辰眼神躲闪,却让看到的人更加心痛。许秋容擦干眼泪,定定地望着他,语气平淡地问:“你早已知道了吧,关于凶手。”

    “你怎么 ”话音戛然而止,他下意识地回答却让许秋容大笑出声。

    “你果然知道......我原本还不信,哥哥你竟然真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报仇的机会!你这般作为后可还有颜面去见黄泉下的父母!”

    许秋容看向沉默不语的人,笑着说到:“不过也没关系,你不做,我做。他已经答应我,只要完成命令,定会帮我完成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