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扇门后,他的能力可以继续使用,可无论怎么做黑书都无法被召唤,因此他至今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情况。祁洛并不愿意说出真相,眼前的黑豹似乎是个知情者。

    白莫迟疑地问:“我曾经来过这里?”

    [是的。]

    “什么时候?”

    [二十四年前。]

    猜想得到了证实,白莫只觉得更加不安 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记得?

    从白莫那里传来的情绪被黑豹感知到,它用尾巴拍了拍白莫的手背。

    [虽然很麻烦,但我可以把那些记忆给你看看,它们还完整地待在这里。]

    “谢谢,”白莫摸了摸它柔软的皮毛,问到:“该怎么做?”

    [就像控制那些发光的东西一样,先试着使用我的视觉、听觉,最后达到每一个领域里的共享,所有者们更喜欢把这叫做融合。]

    “所有者?”

    黑豹愣了一下,它没想到白莫竟然连这个都不记得。

    黑豹记起白莫之前叫那条蛇“小墨”,但......

    它闭上眼。

    [融合以后,你都会明白的。]

    融合绝不容易,只是视觉这一部分就几乎用掉了白莫所有的体力。身体的乏力远远比不上因为长时间使用精神力带来的疲惫,那种感觉几乎要把他逼疯。

    [继续。]黑豹的声音富有威严,总是在他产生放弃念头的下一刻响起。

    没有人能在失去了“契印”后能再次控制契魂,可黑豹知道白莫是特别的。

    反复的练习终于有了成效,在达到初步融合的瞬间,突如其来的信息就像海水,迅速地把白莫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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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因的改变让人类的繁衍变得十分困难,在二十四年前,白已良和妻子祁欣迎来了他们的期盼已久的孩子 白莫。

    经历了曾经的残酷年代后,每一个新生的婴儿都是人类的宝物,白莫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关爱,那对温柔的夫妻给予了他一直渴望着的亲情。

    祁欣是研究所里的一员,而白已良在某次任务中受了重伤,任何活动都离不开轮椅。

    白已良不能再接受任何任务,他离开了小队,几乎每天都只待在家里。

    每当妻子想说些什么安慰他的时候,白已良总是笑着说:“我现在时时刻刻都能看见小莫,这可比面对那些怪物好多了。”

    可当他把白莫抱在怀里、着曾经的经历见闻时,他的眼睛里总是装着无法掩饰的怀念。这让白莫有些心疼自责 以他现在的能力,更本治不好父亲。

    再等等吧,等他的能力进阶后,或许就能依靠“木”的力量让父亲再一次和契魂并肩作战。

    白莫在心里暗自下着决定,在他说出自己会治好父亲的时候,男人只是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在说什么,这么开心?”祁欣把刚刚做好的菜放到桌子上,朝父子二人走了过来。

    白莫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对话,得到了母亲落在脸颊的亲吻:“小莫真厉害。”

    阳光温暖,透过树叶的间隙照过来,落在了屋内的人身上,幸福而温馨。

    “这是……?”白莫揉着太阳穴,想要缓和一下从脑中传出的剧烈疼痛。

    他刚刚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那里有自己的“父母”,他们还用温柔的声音叫自己“小莫”。白莫怔怔地把手放在胸口,那种感觉很温暖,让他忍不住地去依恋。

    [最初级的融合,你失去了契印,融合对你来说很困难,不过能撑到现在还算不错。]黑豹甩了甩尾巴,白莫这么快做到了共鸣,这远远超出了它的预料。

    可这还不够。得再快一点,必须赶在那个说谎者发现它能和白莫沟通之前。

    “契印?”新的词语让白莫很诧异,虽然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这个世界似乎比他预料中的还要麻烦。

    黑豹跃上大床,用前爪掀开了祁洛盖着的被子:[把他的手袖拉起来。]

    白莫照做,然后在祁洛小臂内侧看到了一个奇怪的金色图案,抽象的线条组合在一起,看起来像是某种动物。

    [契印是契魂和所有者进行连接的通道,它的颜色不尽相同,代表着契魂的力量程度。金色最高,接下来是银白、赤红、藏青、水蓝、浅灰。]

    它蹲坐下来,语气里有一种骄傲。

    [而我是“天金”之一。]

    “天金?”

    [没错,金色的契印有两种,一种接近藤色,而另一种却是闪闪发光的金色。要区分它们也很简单,“天金”的契魂一律是金色的瞳孔,所有者在使用这样的力量时,他们的眼睛也会变得无限接近于自己的契魂。

    这点对于“玄银”也一样,一种是白色,一种是泛着金属的亮银色。而绝大多数玄银都仅次于天金,当然也不排除例外,某些“藤金”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白莫听完后犹豫了一会儿,抱着很小的期待问:“每个人都有契魂吗?”

    黑豹僵直了身体:[是。]

    这下白莫更疑惑了,他追问到:“那为什么我没有?”

    [这是属于契印制约的一部分,我不能说出来。]

    白莫看着黑豹,叹了口气:“算了,记忆融合后我就知道了。”

    之前一直是娜迦往封闭的房间里帮他拿食物,白莫已经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了。他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站起来:“我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吃的。”

    [这边。]

    黑豹为他引路,因为角度原因,白莫没看到这头美丽的豹子眼中有着浓浓的思念和悲伤。

    十年了,不仅仅是祁洛,为了这个人,它也等了整整十年。

    第94章 与病娇攻秀恩爱8(再修)

    储藏柜里的食材不多,一小袋谷类、几根已经不再新鲜的蔬菜、以及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肉,那怪异的色泽就像浸泡过了医院里的紫药水,让人毫无食欲。

    [你可以选择营养剂,只是味道不怎么样。]

    黑豹带着他走到另一个储物柜前,白莫打开的时候就看到一大盒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管子,里面装着的浅粉色液体在光线下反射出零碎的荧光。

    白莫取了一支,按照上面的指示方法打开灌了下去,然后马上皱起了脸。

    说实话,营养剂的味道已经不能用“不怎么样”来形容,酸涩和腥甜同时炸开,而嘴里会残留下液体的粘稠感......有些恶心。

    “小洛平时该不会都吃这个吧。”

    [的确如此,这很简便,也几乎不会产生代谢物,对他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

    白莫取了一支走回房间,慢慢地把味道奇特的营养剂喂给祁洛,替他擦了擦嘴角后才在他身边躺下。

    之前替祁洛治疗时,因为伤口太深用掉不少精神力,之后清洗干净两人的身体,紧接着又是“共鸣”,这让白莫感觉十分疲惫,几乎是刚碰到枕头就立刻睡着了。

    黑豹在房间的地毯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自己团了起来。它在黑暗中注视着白莫,眼神温柔而悲伤。

    留给它的时间不多了。

    第二天早晨白莫醒来的时候,祁洛还处在昏睡的状态中。

    [走吧,让你看一个地方。]

    房子后方是花园,浅色的小花铺满了这里的每个角落,它们的枝蔓挽在一起,就像一张巨大的网。

    黑豹安静地蹲坐在白莫旁边,心中的怀念在翻滚着,可却什么都不能说。

    黑豹甩了甩尾巴,眼中带着期盼 不知道这里能不能让白莫能回忆起关于它的事,哪怕只是一点点都好啊。

    它还记得第一次被召唤出来的时候,它的所有者还是少年的模样。他那时就站在这个花园里,看向自己的那双眼里全是喜悦。

    “黑豹子?以后......我叫你小墨怎么样?还是你更喜欢‘格鲁’?”

    后来在阳光明媚时,所有者会枕在它柔软的肚皮上,向它展示那股特别的力量。

    它看见一朵朵浅色的花从那人手指间捏着的种子里飞快地长出来,然后所有者会恶趣味地把编好的花环套在自己和那条蛇的脖子上。只不过花环会顺着蛇的身体滑下去,然后卡在蛇身刚吃饱、鼓起一大团的地方。

    那花环被捣鼓了几下后卡得更紧,娜迦想拿下来但又舍不得弄坏,最后只能委屈巴巴地挪到少年旁边请求帮忙。

    另一个孩子从不参与打闹玩耍,但他总是会待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看着……

    而此时此刻,黑豹蹲坐在旁边,看见白莫操控着那股力量,修剪藤蔓、清理落叶杂草,不一会儿就把杂乱的花园打扫修整得干干净净。

    它抬起头看着依然明媚、温暖的阳光,仿佛那些时光不是只存在于它的记忆中,而是发生在昨天一样。

    如果那一切都没有发生的话,那......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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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洛觉得,自己醒来的时候应该是躺在冰冷的地上、干涸的血把衣服和伤口处的皮肤粘起来,那时骇人的伤口已经长好,而他会摸一摸自己的腹部确认内脏还好好待在原处。然后他要出门,去找不听话的哥哥,接他回家。

    本该是那样的。

    所以当祁洛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时,他愣住了。房间里残留的是白莫的气味,但他稀薄的味道显示他已经离开很久了。

    祁洛心底好不容易积攒出的一点希望也破碎得干净。

    哥哥还是走了。

    他要把他抓回来。

    下一秒,他像一头看到猎物踪迹的猛兽,猛地起身拉开门后朝外面跑去。

    在哪里在哪里

    他已经开始失控,甚至没多余的心思去注意脚下。

    祁洛被绊了一下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姿态狼狈。

    走道冰冷坚硬,不像白莫的房间那样铺着柔软的地毯,摔倒时掌心、手肘、膝盖、小腿都被擦破,伴随着疼痛有血珠不断地渗出来,可他却无暇去管。

    裸露的皮肤能感觉到冰冷的地板,却抵不过从内心深处蔓延开来的寒意。

    哥哥明明说过舍不得看见自己受伤。可现在他全身没有一处不在疼,磕破的皮肤、扭伤的脚踝,还有这颗心,都好疼好疼。

    明明这么疼,哥哥为什么不管他呢?

    骗子。

    “哥哥,哥哥......哥哥!”

    喋喋不休的念叨声戛然而止。

    阴暗的走道里却传出了被压抑过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