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保护圈里发生过一次暴动,一头迄今为止最庞大、也是最强的矶汉拿袭击了保护圈。”

    他看到白莫茫然、毫无反应的表情,才真的相信之前“失忆”的说辞。

    没人能对那件事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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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年前,清理者协会里最强的小队叫“炬灵”。

    队长维罗特除了契魂外,拥有像故事里那样的超能力,他能操控火。

    于是一时间,炬灵小队成了每个清理者的向往,没人不想亲眼看看、并跟那位炬灵队长一起并肩作战。

    几年间,炬灵小队的成员终于固定了下来,一共六个人。

    除了从来没有展示过契魂的队长外,梁煜的巨蜥契魂让他拥有极强的防御能力,冯檎明明是个身高直逼两米的巨汉,可契魂却是小巧的蜂鸟。队里有一对情侣,他们的契魂也是一对浪漫的孔雀。最后一位队员叫卫琳,契魂是跟她一样乖巧灵活的兔子。

    那天,他们接到了一个高难度的任务,任务奖励除了正常任务的补给外,还有那时每个清理者都急需的能量素。那会儿的能量素十分稀少,哪怕受伤再重,只要用一支就能马上恢复如初。

    这对于任务危险的清理者们来说,是最好的保命符。

    那个任务奖励一共有三支,六个人刚好一人能分一半,于是队长维罗特毫不犹豫地接下了。

    他们被派往一处圈外的废弃居住地,任务内容潦草又笼统 调查。

    路上耗了不少时间,因为要穿过一个矶汉拿的巢穴,他们不得不把那里所有的矶汉拿都消灭干净才能继续前行。

    废弃居住地那里到处是几十年前倒塌的钢筋水泥,怪物们并不会在附近聚集、更不会把那当巢。尽管一开始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可时间长了多多少少也就放松了些。

    他们花了两天时间把周围的所有东西取样封存,准备第三天的早晨往回走。

    谁都没想到当夜会突生异变。

    最先出事是那对情侣。

    深夜里突然响起雌孔雀的哀鸣,众人本来就只是浅眠,这会儿被惊醒后,他们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他们本是两人守夜,其余四人搭了个临时的帐篷将就着休息,可这会儿梁煜却发现自己在一片森林中,太阳将落,金红的余晖下,他看见有无数蠕动扭曲的影子朝这边跑来。

    他立刻融合了契魂准备战斗。

    一头又一头的矶汉拿死在他兽化的爪下,梁煜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当他筋疲力尽地站在紫色血肉堆中,却看见天上依然挂着那轮将落的太阳时,他几乎绝望了。

    一头长满獠牙的矶汉拿冲过来,可梁煜连一个指头也不想动了。

    他闭上眼。

    “阿煜!”

    剧烈的爆炸声在耳边响起,梁煜从地上艰难地抬起头,他的大脑一片混乱,耳边也是嗡嗡的耳鸣声。

    一头灰狼挡在他和昏迷的冯檎前面,而不远处站着面无表情的卫琳。

    “逆向融合......”她看着灰狼眨了眨眼睛:“可惜了,本来要把你带回去交给父亲大人的。”

    在她说话期间,灰狼的眼睛从漂亮的金变成银色,然后是红、青,最后停在了浅浅的淡蓝。

    “这对你伤害太大,你一辈子都只能是这个样子了,队长。”

    灰狼的喉咙里发出低吼,他咧开嘴、紧紧盯着卫琳。

    “没用的,我要把蜥蜴和鸟都带走。”一只雪白的兔子突然朝梁煜这边冲过来,它的速度太快了,沦为水蓝级别的灰狼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只兔子张开嘴,露出密密麻麻的锋利细齿,就在它即将咬到梁煜手臂上的金色契印时,异变突生。

    一直浑身通红、昏迷不醒的冯檎突然站了起来,直接掐住了兔子的脖子。

    他怪异地笑着,张开流着涎水的嘴,一口咬掉了兔子的半个脑袋。

    卫琳痛苦地尖叫了一声,驱散了兔子的实体化后慌乱地逃走。

    到手的猎物突然消失,“冯檎”愤怒地吼叫着,没有看梁煜和灰狼一眼,以一种扭曲怪异的姿势飞快地朝卫琳离开的方向追去。

    几秒后,梁煜看见周围的森林开始扭曲,最后像彩色的玻璃一样破碎裂开。

    他和灰狼正在废墟的顶端,而天边刚跃出第一缕阳光。

    天亮后不久,他们的通讯设备上传来清理者协会的消息。

    一头史无前例、极其强大的矶汉拿袭击了保护圈。保护圈有层层防御,但或许是那头矶汉拿依然保持着人类的记忆或者思考能力,轻易地就关闭了保护圈前几层防护,又凭借强大的肉体力量冲开了最后的防御层。

    在那场暴动中,除了牺牲整整十四个清理者外,还造成了普通民众的死亡。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矶汉拿袭击并成功突破了保护圈而造成的动乱,研究所和清理协会联手把事情真相隐瞒了下来,自那以后所有知情人都对此讳莫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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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头在壁炉里噼啪响,几点火星子跳出来但飞到一半就熄灭不见。

    梁煜摸了摸灰狼的背。“那时我和维罗特就猜想,那头矶汉拿......是冯檎,而后来流传出来的消息也只是证实了那个猜测。”

    “我们不能再回圈里。当初卫琳口中的人,既然能这么随意地发放任务给清理小队,就不会是什么普通的角色,维罗特为了救我而变成这样,我绝不能让他再涉险。”

    所以他们毁了通讯端,来到了最偏远、最危险的西边森林躲了起来。

    没有人愿意走进这片森林,于是十年以来没人找到过他们。

    第104章 与病娇攻秀恩爱18(已修)

    祁洛是在柔软的床上醒来的。他猛地坐起来,等看清周围的一切后愣在了原地。

    房间里摆放着两张床。他的床靠左,被子是好看的深蓝色,另一张床靠右,乱糟糟的灰色被子上放着一只白猫玩偶,而他的枕边是一只黑色的。

    他踩到柔软的长毛地毯上,怔怔地看着挂在床脚上有些蔫扁的花环。

    这里的布置他一辈子也不会忘。

    他推开门朝外面走。

    阳光从窗户透进照射在走廊上,走廊的末端是客厅和厨房。

    “小洛起啦?早饭马上就好了,牛奶在桌上,先喝着。”短发的女人围着围裙,看了他一眼就继续转过头做煎蛋。

    他坐到桌边,戴着眼镜的男人把刚倒好的牛奶推到他手边,他接过来,是温热的。

    “还是小洛乖,小莫那孩子从小就不喝牛奶,以后一定没小洛长得高。”站在灶台前的女人挥了挥手,一只白猫跳到橱柜上,叼起腌制好的熏肉递给她。

    “妈你又说我!”

    祁洛僵在原地,他几乎是僵硬地转过头去,看见白莫抱着一个小篮子走过来。

    他捏了一颗递到祁洛嘴边:“刚摘的,那株小灌木的果子。”

    祁洛愣愣地张开嘴,嘴里一凉,是带着露水气味的清甜。

    “怎么样,好吃吧?”

    祁洛点点头。“甜。”

    他看见白莫笑弯了眼,然后把篮子递了过来:“都给你了。”

    一条大蛇从桌边窜出来,刚想偷尝就被柔软的肉垫按住了头,大蛇委委屈屈地缩回去,跟豹子一起消失在空气中。

    “好啦,先吃早饭,下午给你们做馅饼。”祁宁端着一大碗新鲜的沙拉走过来,祁洛站起来跟在白莫后面,帮忙把厨房里盛着食物的盘子端出来。

    祁洛坐在白莫旁边小口地喝着牛奶,温热的感觉顺着喉咙淌到了心里。

    祁宁阿姨推着白叔叔在花园里晒太阳,而他坐在哥哥旁边,看着那些奇异的小光点在哥哥的手指间穿梭,看着一粒本来微小的种子在掌中发芽伸展。

    真好啊......

    夜晚已至,白莫已经熟睡,均匀的呼吸声从房间的另一边传到祁洛耳边。

    忽然一阵空气爆鸣声从外面炸响,祁洛看见白莫朝这边看了一眼后,慌乱地叫着自己的名字冲了出去。

    他追在白莫身后,看见一头肉红色的巨大矶汉拿冲了进来,挥舞着两只异常强壮的翅膀,轻易地就把一只银白的蝎子扇得粉碎。

    他听见祁宁的痛哭和哀嚎。那个一直温柔笑着的女人正抱着血流不止、浑身瘫软的丈夫朝他们大喊“快跑”,一只雪白的猫瞪着赤红的双眼挡在矶汉拿面前,却被头矶汉拿尖锐的喙捅了个对穿。

    矶汉拿的尖利的爪子跺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大火黑烟中,那对夫妇被怪物撕成了碎片。

    然后他看见白莫转过身来,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怪异的笑。

    “抱歉了,你得死在这里。”

    半透明的虹色刀刃从他的左肩劈进,深深砍到了右腹,脊椎肋骨断裂、内脏破碎,他几乎要被一分为二,必死无疑。

    剧痛中他看见一头黑豹凭空出现,它跃过白莫扑向了自己。

    他本能地使用了那股他以为这辈子都不再会使用的力量,于是黑豹的利爪像是陷入了沼泽般穿过了他的身体,当被彻底吞噬时,它金色的眼里一片平静。

    【我会为你而战。作为交换,你要找到并保护那具身体,直到他再次归来。】

    “好。”

    祁洛从一片废墟中睁开眼,那双眼睛已是大海一般的蔚蓝。

    “无聊的把戏。”他抬起手虚握手指,一只灰眼的白兔子就被他捏在手中。

    逃得真快。

    他拧断了兔子的脖子,周围的景色与那只兔子一起破碎成片。

    弯月正挂在夜空。

    他站在一片一望无际的森林里,身后是被毁得彻底的悬浮车,所有阿尔法小队的队员不知所踪。祁洛的舌头变成了蛇信,嘶嘶地捕捉着空气中的气味。

    他循着味道往森林深处走,当看到地上的一件黑衣服时,他的双眼瞬间变成金色的竖瞳。坚硬的黑色鳞片从手指往上覆盖,最后变成一种诡异的模样。

    双掌和双腿是黑色皮毛覆盖的兽爪,而身体手臂表面却全是巴掌大小的黑色鳞片,头颅是蛇的形状、可头顶却有两只黑色的圆耳。

    那双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他双腿一蹬,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原地。

    哥哥,我说过的。

    不准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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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莫睡的并不安稳。

    或许这里是未知的地方,或许是祁洛不在身边,他无法放松下来,在小木屋的床上辗转难眠。忽然一阵突如其来的困倦袭来,他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最后还是撑不住、闭上了眼。

    “叮铃铃 ”

    白莫猛地惊醒,他坐起来按掉吵个不停的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