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火焰凝成的长棍突然凭空出现挡在祁洛背后,白莫操控着火焰把青年逼退了几步后立刻收回。

    青年被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火焰惊了一下,他回过神来看着白莫把人护在身后的样子,不满地喊:“你让开!让我杀了他。”

    “你忘了这家伙杀了你的父母吗!?之前你明明跟我说,他对你......对你做出那种事,你怎么还护着他!”

    白莫怔在原地。他不可置信地瞪着前面的人,仿佛那是一头可怕的凶猛野兽。

    而祁洛在看到那柄泛着虹光的刀后就死死地盯着青年,这会儿他嘴里说出的话让祁洛只想直接冲过去拧断那根脖子。

    “是真的吗?”

    祁洛听到白莫的声音后几乎是惊慌地看过去。

    明明刚刚还在温柔安慰他的哥哥,现在的语气和表情却感觉冷漠极了。

    白莫的态度让祁洛仿佛全身如坠冰窟,他的喉咙滚动了几下,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发哑。

    “不是的,我没有杀他们。”

    白莫点点头,转过身看着青年。“你听见了。我失忆了,记不得你,也记不得跟你说的东西。”

    青年憋红了脸:“可刚刚你还认出我了,你让我帮你逃走!”

    不知道为什么,白莫对青年有种隐隐约约的亲近感,他耐心解释:“我没有。我恢复意识时已经在阁楼上,还因为突然惊醒、站起来时撞到了头。”

    青年急促地呼吸了几下,他想起白莫前后大变的态度,最后驱散了契魂,颓然地往后一退、跌坐在地上。

    顿时一阵沉默。

    青年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不管了,反正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救我的人是你,不对,也不是你。哎呀,反正现在都这样了,在搞清楚是个什么情况之前我不会走的。再说了,万一那家伙要对你怎么样,我还能立马救你走。”

    青年说完抬起头,却发现一直站在白莫身后的祁洛用某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自己。

    就仿佛在看着一只蚂蚁、一株草,只要那怪物想,就能轻而易举地把他弄死。

    青年的背上冒出一阵冷汗。

    不能示弱。他这么想着,站起来朝白莫一笑:“既然你忘了,那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毕辰,就跟之前说漏了嘴的那样,是十年前来到这个世界的外来者。”

    这处小楼是毕辰的房子。虽然祁洛并不愿意在这住下,但在毕辰作出邀请后,白莫就直接拉着祁洛走了进去。

    祁洛并不想挣脱哥哥的手。

    虽然他有无数种办法能让白莫跟他回去、无法反抗地听从他的话,但这并不意味着祁洛喜欢那样。

    他怀念着那幢房子的里的一切,包括那个会无条件包容他、保护他的哥哥。

    他爱着那个温暖的怀抱,爱着哥哥的一切。

    祁洛循着气味去追白莫时,虽然无数的念头在心里躁动翻涌,但想起前几天相处的时光,想起哥哥在他的注视下红了的脸颊,虽然很小很小,但他心中最隐蔽黑暗的角落里是存在着那么一点点希望的。

    可在白莫发现他的身影时,脸上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惊恐。

    那可称作侥幸的希望,一瞬间显得多么可笑。

    十年前他早就做好了打算。

    如果哥哥不再相信他,厌恶得巴不得一秒都不看见他,像那个劣质品一样只带着对他的仇恨想要逃开的话,他会不顾一切地把哥哥找回来。

    他要挖掉露出仇视的眼睛,割掉发出咒骂的舌头,砍掉作出反抗的双手,敲碎能够逃跑的双腿,然后再拴起来。

    紧紧地、牢牢地拴着。

    让哥哥除了自己身边哪都去不了。

    他本来是这么想的。

    祁洛低下头,看着白莫缩在自己怀里、毫无防备熟睡放松的样子。

    不一样了。

    哥哥是全心全意地信任着自己。他相信自己会接住他、相信自己不会让他受到一点伤害,所以才会从那么高的地方直接跳下来。

    祁洛闭上眼,感受着心底传来的温暖与满足。

    一切都不一样了。

    ========

    毕辰的契魂能力特殊,不需要归属于任何一个清理小队,都是由研究所或者清理者协会直接发送任务指令到他的终端上,相较于其他清理者,他得到的资源要多得多。

    这所小楼、储物柜里成堆的鲜美肉类和新鲜蔬菜,都是由协会直接提供。

    当看到毕辰甚至还有专供水生物生长的冷鲜间时,就连白莫都忍不住惊叹一声。毕辰无所谓地耸耸肩,表示如果需要可以随意拿。

    白莫道了声谢,祁洛难得的还在睡懒觉,他们来到一楼的客厅决定交换彼此的情报。

    在白莫问出关于清理者任务的问题时,毕辰并没有觉得麻烦,而是认认真真地跟白莫解释起来。

    能成为清理者的都是成功进行了二次进化的幸存者,虽然现在的成功率比一开始时有了提高,但现在也是成败各占一半。但这个时代很残酷,如果没有做出什么贡献,就只能等着别人施舍或者活活饿死,所以绝大部分人还是选择赌一把。

    说到这,毕辰看着白莫欲言又止。

    第107章 与病娇攻秀恩爱21(已修)

    毕辰这副样子让白莫无奈:“有想问的就说。”

    “你......想起来自己没有契魂了吗?”

    白莫犹豫了一会儿才回答:“嗯,也就是前几天的事。”

    毕辰的表情更纠结了:“那你不恨他吗?他可是毁了你的契印,害你失去了自己的契魂!”

    他的话印证了之前的某种猜测,却又不完全一样。白莫喝水的动作一顿,他放下杯子,后仰靠上椅背,就这么盯着天花板了好一会儿。

    “不恨。”

    虽然有些失落,也有不解。但白莫真的不怪祁洛,更别说恨了。

    那只黑豹或许是自己的契魂,但因为某种原因现在在祁洛那。对于这点,虽然这样的想法对黑豹不公平甚至有些残忍,但白莫确实是觉得,如果小洛想要的话,就把黑豹给他也没什么。

    只要他要,只要自己有,都给了又能怎么样?

    毕辰看着白莫,眉头越皱越深。

    他无法理解。

    在这个世界,没有契魂那是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白莫当年失踪后,没有契魂的他独自想办法生存下来的那段日子真的太过艰难,虽然只是几十天,但毕辰却觉得像过了几个世纪。

    后来再寻找白莫却听说这人死了的时候,他很悲伤,心底却不觉得奇怪,甚至觉得这样更好。

    没有契魂的人,是活不了的。

    像白莫那样一看就是被保护着长大、骄傲单纯的孩子,与其这样被践踏尊严、被侮辱欺凌地活着,还不如早早死了。

    他曾想过,如果不是自己没有契魂,白莫就不会死。他们或许会成立一个小队,然后有几个跟家人一样的队员。

    可这有什么用呢?他还是失去了这个世界里唯一的朋友。

    白莫当年救了他,他本以为这次终于能有机会帮白莫一个忙。

    可现在白莫却对契魂被毁的事情毫不在乎。

    毕辰不甘心。眼前这人明明前一天还跟自己在诉苦咒骂,但转眼间就完全变了态度。如果白莫想起来了那些事情......

    “那你的父母呢?当年你亲口告诉我,你父母收养的义子是个令人恶心的混蛋,他恩将仇报、残忍地杀死了他们。

    昨天你也说,当年不辞而别是因为那天晚上,你听说了实验室对他发出了悬赏,为了不拖累我才悄悄离开,然后以信息提供者的身份参加了那次行动。可是那怪物却杀死了所有人,还毁了你的契印。接下来的整整十年都被他囚禁着,像个最下贱的妓子被他羞辱。”

    他盯着白莫,因为愤怒连脖子和脸颊都发红:“你说你失忆了,之前那些都记不得。那你父母的死呢?他说不是他杀的,你难道就真的信了吗?”

    “没错,”白莫平静地看着他:“他说,我就信。”

    毕辰怔在那好一会儿才深深地叹了口气。

    “虽然是同一个身体,但在关于那人的事情上,你跟以前......和我当年遇到的‘白莫’太不一样。”

    他皱起眉,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强烈的违和感:“就好像......是两个人。”

    两个人?

    白莫想起那天早晨瞌睡时做的那个梦。他还记得祁洛截然不同的态度和所说的那些模棱两可的话。

    如果那不是梦,而真的是这具身体的记忆呢?

    这个猜想让白莫起了一身冷汗。

    一想到这具身体像个不稳定的载体、被不同的灵魂占据过,包括之前在木屋里睡下后的短暂失忆,或许那段时间就是另一个灵魂在掌控着这具身体。白莫感到不安。

    这太危险了。

    那个“白莫”对祁洛极度仇恨,万一哪天他突然出现伤害甚至是杀死了祁洛

    白莫闭上眼。

    他绝不能让它发生,他必须要尽快弄清这一切的真相。

    “毕辰,你能跟我说说之前的事情吗?”

    “那当然。”

    白莫坐正了身体。“你昨天是怎么找到我的、当时我在做什么,还有十年前的事情,所有的一切,请务必详细地告诉我,拜托了。”

    ========

    毕辰找到白莫完全是意外之喜,他去往那边的森林其实是为了一个任务。

    因为毕辰契魂的特殊性,他除了协助、监视协会的清理者们完成某些任务外,收到重要指令都来自研究所。

    研究所除了定期抽取他的血液作样本外,还给了他一个长期持续的任务。

    寻找当年遗失的实验体“卡俄斯”。

    卡俄斯的名字来源于宇宙的混沌之神,那象征着混乱、无序,以及无界限的可能性。

    现在算起来,卡俄斯失踪时是十五年前。

    那天研究所发生了一起事故,因为某个研究员的误操作,实验室的研究体们全部陷入了狂暴的攻击状态,这导致了研究所当晚的火灾和爆炸。

    等救援赶到的时候,不少研究体都逃走,其中就包括卡俄斯。

    林诺并不在意其它研究体,那些东西他能找到无数的替代品,但卡俄斯必须找回来。

    它是林诺毕生最重要、最完美的实验品,也是不该存在的东西。除了林诺自己之外,没人知道卡俄斯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