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男人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硬是挣开了三个人的压制,他冲向白莫,抱着他,从悬崖上一跃而下。

    “别怕。”

    不,不要说。

    “喝下去,喝下去就没事了。”

    他呜咽着大口大口地吞下血液。他想把这人推开,朝他大吼:我不需要你的血,更不稀罕这狗屁的自我牺牲!我只要你活着!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爱你。”

    白莫瞪大了眼睛。他第一次看清的男人的脸,英俊迷人,尤其是那双眼睛,如大海一般,蔚蓝美丽。

    最后,他听见心跳声,又一次停止了。

    噩梦中的人惊醒,一时间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他的耳边传来一阵阵心跳声,咚咚、咚咚,声音是如此的清晰有力,白莫的眼泪几乎是在瞬间就落了下来。

    小小的抽噎声在黑暗中响起,然后又渐渐地平缓、消失,只留下平缓绵长的呼吸声。

    这里又重新回归到了一片寂静。

    良久,黑暗中的另一人才抚开白莫额上的发,在那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遥远的圣殿里,圣子缩在房间的角落里浑身发抖。

    “不会的,不会的.......”

    他的脚边躺着一颗水晶,晶莹剔透。手提灯的灯光照射在水晶上,被折射的光线在地板上变换出了图像。

    那是一间简洁的卧室,床上的人是睡梦中的圣子,他睡得不太安稳,皱起的眉昭示他在经历着某种痛苦。

    而不同寻常的是,一页泛黄的纸张突然凭空出现,一个个文字如同虫子般在上面扭曲爬行。当整张纸被写满了字迹后,又像它出现时那样消失不见,而床上的人也平静了下来。

    他本以为那天的对话内容是无稽之谈,可今天他来到大殿下的书室时才发现,之前的自己是多么愚蠢。

    书室的书其实并不多,所以发现角落里那本封面暗红的书并不难,而圣子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面色惨白。

    那并不是什么歌颂光明神或者记录如何驱逐黑暗的圣籍,恰恰相反,那是一整本关于邪恶法术和血腥献祭的书,有助于阅读者获得恶魔之力。书页泛黄,而最后一页甚至和水晶折射出的一模一样!

    圣子想到了那个来访的神秘人。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当第一束阳光出现的时候,人们惊讶地发现,光明圣殿的百合花不再闪耀。惊疑的人们朝那里走去,发现圣殿没有了浓郁的光明之力,塔尖的百合花变成了石头,大殿中央的圣池也已经干涸。而圣子,不知所踪。

    人们惊慌失措,信徒们四处寻找呼唤他们的圣子,可却一无所获。

    光明退减,黑暗生物正对人界虎视眈眈。

    在圣殿和教会手足无措的时候,它们的盟友血猎公会也发生了巨大变故。

    据说,曾经的最强猎手安德烈在自己的房间里被谋杀了,而诡异的是,他的尸体内竟然没有心脏和血液。

    “就像晒干的鱼,”一个男人拎起摊子上的一串海鱼干,露出一口黄牙笑着:“要来点吗?”

    爱德华 克拉克尴尬地拒绝了,并拉了拉自己的衣襟以掩饰自己的不适。“我不明白,为什么人们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他看起来有些苦恼。

    而他身旁的黑裙女人只是用扇子掩着嘴笑。

    很快,爱德华的注意力就被周围的各种摊贩吸走了。作为克拉克的唯一继承人,他从来都不被允许来到这种地方,拥挤喧哗,而某些角落和巷道更是污秽不堪。这不仅仅是在描述环境干净与否,更是一些其他的东西。

    当一个衣着露骨的女人从某个小巷冲出来,并暗示意味明显地抚摸这位金发贵族时,爱德华终于忍不住了。

    “该死的,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他满脸通红地远离那个女人,不满道。

    塔妮收起了她的折扇,耸耸肩:“我不知道,实际上这取决于你。”

    爱德华本打算反驳回去,可他却愣住了。“说得没错,它确实在这里。”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旁边的旅店跑去。

    旅店里的装潢有些特别,灯光也是暧昧的红色。爱德华推开几个缠上来的半裸女人,顺着手腕处越来越强烈的灼热刺痛,直奔二楼尽头的房间。

    门被锁住了,他无视店主的怒吼和威胁,将它一脚踹开。

    这家色情旅店的店主是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在门被破坏后他惊恐无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甚至忘了合上自己的下巴。

    突然,天旋地转,他看见了自己的身体倒下,而脖颈之上空无一物。

    第174章 与残暴攻秀恩爱31

    血从尸体的断口处朝外喷涌,楼下传来女人们的尖叫,她们顾不上羞耻,衣不蔽体地夺门而出。

    “你在做什么!”爱德华愤怒地喊。

    话刚落,那具尸体就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朝房间里走去。

    “我还能做什么,当然是进食啊。”房间内的鲛人利落地剖开尸体的胸膛,挖出了里面的心脏。

    忽然,一阵巨大的冲击力从走廊尽头传来,爱德华来不及躲开被击倒在地。

    一个身影出现在缺口那,怀里正抱着昏迷不醒的黑裙女人。他踹开如软泥般的店主尸体,往里面走去。

    随着他越走越近,鲛人用手撑着地面往后退,惊慌地问:“答应你的事情我做到了,已经做到了!”

    那人不回答,抓住鲛人就打算离开时,鲛人突然痛苦地嚎叫起来,深红的禁制在它的皮肤表面游走转动,一圈又一圈。

    “看见这个了吗,只要它离我三米之外就会立刻死去。”爱德华靠着墙拉起袖子,示意他手腕上的禁制。其实他左侧的几根肋骨被之前的力量震断了,现在完全是强弩之末,可就算如此,他也绝不能让塔妮和鲛人被带走。

    那人闻言转过身,扔下手里的东西,用非人的速度和力量将爱德华击倒在地。紧接着,他在爱德华痛苦的嘶吼中扯断了对方的手臂。

    那人离开后,旅店的墙面房顶塌陷,金发的贵族被砖石彻底埋住。

    在人迹罕至的密林中令人恐惧的古堡依然矗立着,可那位暴君却和他的同居者却相处甚欢。

    自从白莫那天醒来,发现枕边之人和他梦里的爱人长得一模一样后,他压制住了“马上回到家族”这种本能的想法。

    血族对伴侣极其忠诚,他们或许会花个几百年去和各种各样的对象调情,可一旦确定了伴侣,他们将对其一心一意,不论生死。对于白莫又不仅仅如此。

    那个梦太悲伤太痛苦了,尤其是他明白,梦境其实是他所忘却的记忆,“爱人是被自己亲手杀死的”,一想到这白莫就忍不住愧悔自责。所以不管有任何可能性,他都要去尝试。

    而这几天白莫终于有了新的发现,这要归功于城堡的管家,斐尔。

    刚开始斐尔并不亲近白莫,他甚至有些惧怕这位血族。可渐渐的,斐尔意识到白莫并不像那些末等的吸血鬼一样会随意发狂伤人,再加上公爵对白莫的信任甚至是放纵后,他也就放下了一些防备。

    白莫发现斐尔绝对算得上单纯,有时在和自己聊天的时候,就会不小心泄露了“秘密”。

    比如斐尔在发现自己的眼睛能视物的时候很惊讶,这表明他们之前曾经见过,那时自己很有可能是盲了的,可白莫本人对此毫无印象;再比如这座城堡主人叫阿尔伯特 哈里斯,是这个国家的公爵,阿尔伯特并不喜欢这个身份,可却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接受授勋,并听命于一个隶属国王名叫“长老会”的组织。

    “不过现在不一样,大人终于摆脱了那群臭虫。”

    “臭虫?”

    “没错,”斐尔皱起眉:“每次大人从那里回来后心情都会十分糟糕,所以打扫起来 ”他猛地住了口。

    斐尔停下手里烹煮食物的动作,看着白莫:“其实在这里,您是第一个活了这么久的生物。”

    白莫觉得有些奇怪:“那你呢?”

    斐尔摇摇头,没有再回答。

    今天阿尔伯特依然是很晚才回来,如同往常一样,他与白莫相拥而眠。卧室安静而温暖,他们好像都忘记了,自己根本不需要睡眠这件事。

    几天后,在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一辆马车缓缓驶入了边境之城。

    马车里的两人并坐在一起,没有交谈却不尴尬,仿佛他们原本也一直是这样,静静地彼此陪伴。

    白莫一直都喜欢美食,所以马车进城后就停留在一家名誉不错的店前。

    菜单从来都是在阿尔伯特手上的,他会仔细地确认点单的食物,避免白莫吃到某些对血族会造成伤害或者不适的材料。对于这一点,白莫心照不宣,甚至有些享受其中。

    在阿尔伯特看菜单的时候,白莫托着下巴看着对方,从眉到唇,最后又把视线放回到那双眼睛上。

    白莫其实从来都没想过,这位公爵大人会主动把他带离城堡。

    “我要去确认一些事情。”那天阿尔伯特回来后对他这么说。

    那时白莫点点头表示明白,可没想到下一秒斐尔就替他收起了东西。“大人的意思是,希望您能与他同行。”

    之后斐尔悄悄地告诉他:“不然的话,他是不会告诉您之后的安排。”

    “咔啦 ”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吗!”

    白莫的回忆被打断了,声音是从角落里的那一桌发出来的。

    “你别吓唬他了,他的......”

    “那个混蛋怎么还不死!”刚刚由于发抖而把杯子摔坏的那个人失控地大吼:“你们知道我看见的时候她是什么样吗?浑身上下没一个好地方!他杀了那么多人,可国王呢?不仅不抓他,还封了他爵位!那就是个杂种,一个只会躲在树林里的混蛋怪物!”

    “闭嘴别说了!”

    他的朋友们把他架出餐馆,整个过程中那人还在痛苦地喋喋不休:“我甚至没法让她的尸体完整地下葬,对不起妮可,对不起......”

    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很久,马车里的白莫才听到从远处传来的慌乱声音,那是晚归路人的尖叫和巡夜人的惊呼。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阿尔伯特:“是你做的。”

    阿尔伯特翻书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将注意力继续放回到手中的书页上,没有回答。

    “我听到了很多传言,关于你。他们说你热衷杀戮,尤其喜欢血腥残忍的折磨。”

    白莫想起阿尔伯特抱着自己入睡的时温暖胸膛,为自己披上披风时温柔的动作,于是他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的本性,我的罪”阿尔伯特合上书,看着白莫:“没人能改变。”

    第175章 与残暴攻秀恩爱32

    从那天之后,白莫和阿尔伯特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变化。他们很少说话,大多数时候都在彼此僵持。

    本来和谐的出行突然变成了在沉默中赶路,斐尔对此叫苦不迭。

    不过好在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这位可怜的管家总算松了口气。

    “午安,安茹伯爵。哈里斯公爵前来拜访。”

    无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