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里,墙体中央的留白最大,长方形的四个角边框比中间留白的墙面更加灰暗晦涩,画质模糊。

    如果不是啃噬声越来越大,那名观众真的要以为这是一张色彩风格诡异的恐怖画作,而不是一个直播间了。

    之后,啃噬声停止,一切都恢复正常。

    “扣扣扣”

    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蚕蛹般的方照天甚至连头都没有从睡袋里冒出来。

    “扣扣扣”

    房门再一次被敲响的声音

    “睡了吗?我还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了。”观众听到门外人的声音清晰,语调有些急促。

    这个声音他也有印象,正是方照天白天敲门碰见的那人的声音。

    方照天似乎是睡死了,压根没听到声音似的。

    那名观众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于是把这个片段录了下来。

    接着弹幕上也出现了其他人的留言。

    【?!?&开门】

    【&你,??】

    是一片奇怪的乱码,夹杂着一两个看得懂的汉字。

    那名观众觉得奇怪,就在直播间里同样发了弹幕【老哥,你什么工作啊,这个点了还没睡。】

    那个发着弹幕的人像是消失了一般,没再发消息。

    那名观众看着那人同样是乱码的id,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点击他的id,想要看看那个人的主页。

    点击过后,跳出来一个界面,不是直播平台用户的个人主页,而是一个直播间。

    熟悉的深色的门板,中间最为明亮的灰白墙体,四角晦涩模糊,正下方一动不动的主播。

    直播间上方弹出方照取的标题【方哥打假大兴安岭诡秘事件!】

    观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口中呢喃着“肯定是风吹太大了”,接着站起来,把值班室的门被关上。

    关上值班室的门后,他暂停录播,退出了直播间。

    他不知道的是,直播间的人数在他退出以后,从76个跳到了78个,不见反增。

    【?……&】

    【???…………&&】

    【?】

    密密麻麻的乱码铺天盖地,似乎在对着直播间里熟睡的主播说着什么。

    【主播你?】

    【怎么睡了,骗??」】

    【?肯定是假的,!《,好奇外面是什么】

    【不是说打假吗?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快出去看看是&!】

    那群乱码一般的话语到最后逐渐变得正常,一眼望过去,再也没有半点乱码的痕迹。

    睡袋里的方照天紧紧蜷缩着,头部抵着柔软的睡袋和涤纶布料,封闭的睡袋和不断呼吸的热气将他整个人的脸弄得通红,呼吸困难。

    但是他根本不敢探出头,甚至不敢转动身子。

    耳边的啃噬声无比清晰,他自然也听到了。

    类似于蛀虫啃噬着木料的声音,也像咀嚼声。

    这里气候寒冷湿润,出现这些声音无可厚非,但是让方照天这么惊恐,更多的是因为那道敲门声和前来问话的人声。

    观众能通过直播设备听到那个敲门声和问话声,但是方照天几千元的设备无法让直播间里的人听到这些声音的位置。

    能在现场清楚的听到声音,并且意识到声音来源方向的,只有方照天。

    他一直都是侧睡,面对着入门口处,背对着后面被厚重窗帘遮挡起来的窗户。

    然而刚才的敲门声,人声,这一些的声音,全都来自于他背对着的那扇窗户。

    窗外人绝对不是白天给他好心提醒的那位老哥。

    方照天谨慎紧绷,一直听见奇怪的动静,那些动静徘徊于窗外,出现在门外,墙体内侧,他听从着白天里那位老哥的建议,没有理会,这些声音逐渐销声匿迹,这一晚,倒也这么模模糊糊地度过。

    第二天一早,他睡到自然醒,在睡袋里拿出手机一看,早上九点。

    看到是早上,他松了一口气,把头从睡袋里拿出来,寒风直接糊上脸。

    身后的窗户大开,窗帘被吹到一边,室内微亮。

    他保证,从昨晚进入这个房间到睡觉的时候,从来没有移动过这扇窗户根本没有移动过窗帘,更别说打开窗户。

    方照天从睡袋里爬出来,把睡袋卷起来,收到背包里,拿起直播设备,看着上面零零散散的直播间观众弹幕,想通过弹幕里观众的反应来推测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惜弹幕里没有他想要的信息,都在跟着他早上打招呼,偶尔有几条不舒服的弹幕发着【来看看主播活着吗】【恭喜主播活过了昨晚】

    没有有用的信息,而且他现在也没那么多时间去找昨晚直播的录播来看。

    方照天对着直播间里的观众笑着说:“大家早啊!昨晚睡的挺香的,倒是没有什么事。不过我估算错误,带的食物都有些不够了,所以今天只能原路返回,打假大兴安岭这件事还是等下次准备充分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