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怕的情绪一阵一阵地涌来。

    她害怕地说不出话来,一只手抓着周惮的胳膊,手上无意识用力,指尖抓得失去血色雪白一片。

    周惮把她扶到沙发上,瞧了瞧自己被抓得死紧的胳膊。

    “先放开。”他轻笑了声,在这种时候这人都还有心情开玩笑,“乖点,想摸等会再让你摸个够。”

    顾云合慢慢松开他的手。

    周惮又再盯了她一眼,视线在她刚被王劲雷用桌球杆打中的左手臂上停了片刻。

    随即他慢悠悠转过身去,看着快气急败坏的王劲雷。

    “王劲雷。”他漫不经心地喊出男生的名字。

    “打我女朋友,你怎么敢的?”

    顾云合在听他说出那三个字时睫毛颤了颤。

    王劲雷铁青着脸,没想到周惮能找到这里来。

    他竭力保持着方才趾高气昂的样子:“老子不仅打了,等会还要把她弄……”

    他话还没说完,周惮已经又凶又狠地一脚踹了过去。

    刹那间包厢内短时的平静被打乱,无声的暗涌已然变成咆哮的巨浪。

    几个小黄毛见王劲雷被踢,一边嘴里咒骂着一边撸袖子围了上来,门后边脚步稍慢的郭自横一群人姗姗来迟,二话不说就扬起拳头投入了战场。

    互相慰问对方祖宗的咒骂声、墙边花盆被撞倒的破裂声、天花板上摇摇欲坠的白炽灯被高高扬起的台球杆打中的吱吱嘎嘎声,拳拳到肉的闷哼……

    现场乱成一片。

    陈安在沙发上终于慢悠悠转醒。

    她一醒来瞧见的就是这般互殴混乱的场景,被吓了一大跳。

    “云合?”她下意识出声,随即在互殴的人群里边瞧见了周惮。

    “那是……周惮,怎么回事?”陈安出声询问,然后又看见了里边的赵靖,她惊叫,“怎么打起来了!”

    陈安想下去阻止,却突然被顾云合拉住了手。

    顾云合没有看她,而是直直地盯着混乱的人群。

    周惮在混乱的最中间。

    她见过这人无赖流氓的模样,也见过他肆意风流的模样,也见过他在辩论场上无惧无畏理智发言的模样。

    但今天的周惮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血色的,暴戾的。

    他正和王劲雷互相打着,后边一个小黄毛见势抄起一旁的花盆想砸过来,被他察觉后扭头转身,抢过花盆来重重一声砸上了小黄毛的天灵盖。

    男人眼角和胳膊上都见了红,动作却是愈发凶悍。

    “别去。”顾云合声音很轻。

    陈安一顿,瞧见顾云合发白的脸色。

    她像是明白过来什么,脸色也渐渐发白起来,没再动了。

    台球室里狼藉一片,到处都被弄得不成样子,小黄毛们哎哟痛叫着倒了一地。

    郭自横他们一群人里也有几个男生受了伤,索性都不是很严重。

    周惮面无表情扯着王劲雷的头发,像不是提着个活物一样,把人重重摔到了顾云合面前。

    王劲雷脸已经肿得看不清五官,血水混着眼泪鼻涕一齐往下流。

    顾云合看着他的惨样,颤了颤。

    “惮爷?”郭自横几个人瞧着他,不知道他还要做什么。

    周惮四处望了望,走到一边捡了根桌球杆回来。

    顾云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似乎预知了男人接下来的动作。

    周惮轻轻地摩挲了下手里的桌球杆,撩起眼皮看向顾云合的左手臂。

    顾云合方才被打的左臂上那里已经红肿起来,在她瓷白的皮肤上更为明显。

    周惮目光沉沉。

    他复而扯起趴在地上的王劲雷的头发,轻笑。

    “一年前老子废你一条腿,今天再废你一只左手。”

    王劲雷已经说不出话来,趴在地上痛苦地挣扎了下。

    陈安也被吓住了,轻扯了一下顾云合的衣角。

    顾云合刚想开口。

    居民楼外警笛声由远及近,霎那间就驶到了台球室楼下。

    红蓝的警灯照亮了半边天。

    “草,谁报的警?”郭自横骂骂咧咧出声,往地上躺着的一群黄毛看了看。

    黄毛们绝望地摇了摇头。

    刚才大家都顾着打架,没有人还分得出神去报警。

    “警察同志,就是这边楼上……”

    脚步声自楼下传来,顾云合忽然听出来,这是刚刚她打车过来那位出租车师傅的声音。

    周惮凉凉地往窗外望了眼,轻嗤一声,丢开了桌球杆。

    他走到顾云合面前,垂下目光:“待会儿问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听到没?”

    顾云合忽然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这种事情传出去,无论是与否,传来传去也就变了味,对女孩子总归是不好的。

    他在护她。

    穿着警服的警察们蜂拥入内,把在场所有男生拷上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