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止一次把女孩带回了临江壹号。

    以前周惮就算玩得再过分, 也从来没把女朋友往临江壹号里带过。

    黎容淑这才意识到自己儿子对那个女孩是真有点不同。

    她站在灵堂出来的台阶上,瞧着自己儿子一点一点慢慢走了回来。

    走到她面前。

    母子两人隔着台阶对望,一上一下。

    暗潮汹涌,谁也不让着谁。

    周惮冷笑:“你要是敢动她——”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淡得就像是在说着一件无足轻重的事,然而说出口的话却决绝又威胁,“我就让你看看鱼死网破的结果。”

    他头也没回地走了。

    黎容淑依旧面无表情站在原地。

    以前周惮对她,对这个家再有不满,也没有像今天这样胆敢直接对着她放狠话。

    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就为了那个女生。

    后面一直默默跟着她的陈叔走上来,温声:“夫人,少爷都这样说了,那还……”

    周惮这人说到做到。

    他说要和人鱼死网破,那就算豁条命也要叫那人扒层皮。

    “我当然不会逼着他们两个分手。”

    外边天是冷的,现在还稍微吹起了点风。

    黎容淑拢了拢穿在最外边的羊绒大衣,笑了笑。

    “但若是那女孩自己提出要走呢?”

    -

    贡县一连着好几天的气温都比宁圳要低。

    顾云合到墓地从公交车下来的时候冷得搓了搓肩膀,后悔自己没把最厚的衣服带过来。

    今天是初一,来看望亲人的人很多。

    以往独自一人走的小路都没有那么冷清了。

    也就是在给顾父烧香的时候,她突然被人一把拉住。

    “顾云合?!”

    她回头看去,见是邻居王大妈。

    王大妈也是来扫墓的,跟着家人一起。

    王大妈拉着她:“云合,你最近怎么都没有回来啊,也不去看看你妈妈和弟弟。”

    她上次从家里搬出去的事情,街坊邻居都还不知道,当时大家还以为就是一次家里的小矛盾。

    顾云合笑了下,没回答王大妈的问题。

    她只祝了声王大妈新年快乐,又问她最近身体怎么样。

    王大妈挥挥手:“我身体好着呢!”

    说完,她往四下看了眼,靠近顾云合说,“倒是你妈妈不怎么好,为你弟弟的那件事情操心成那样,都快瘦得皮包骨头了。”

    顾云合一顿:“……什么?”

    “你不知道?”王大妈惊讶地看着她愣住的表情。

    顾云合眨眼,摇了摇头。

    王大妈最后一句话音量不自觉提高,和她一起扫墓的几位叔叔阿姨也跟着看了过来。

    有位大叔唉了声:“还不都是你弟弟在外边欠钱,那么大的数目,你妈怎么可能还得上哦!”

    “就是就是,昨天你妈妈还来问我借了两万,你们什么时候还我啊?”又有位卷头发的中年妇女开口。

    “行了行了!”王大妈瞧着她一点点发白的脸色,赶紧制止,“我瞧着顾丫头像是不知道。”

    她说完又朝顾云合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云合……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事,那我先走了哈。”

    然后她转身跟着先前说话的那几位叔叔阿姨离开了。

    远远还传来小声的议论。

    “还是怪他们家男人死太早……”

    “也是造孽,幸好有个女儿懂事点。”

    “不过她妈和她弟弟都这样了,前几天都没见她回来过……”

    顾云合静静看着眼前顾父的墓碑。

    上面清清楚楚刻着:

    爱妻张艳

    爱女顾云合,爱子顾云昌

    她面无表情,刚刚一切像是没发生过般,继续给顾父烧着纸钱。

    下山的时候已经过了人流量最多的时候,顾云合瞧见保安室里的大爷还在,她走上前去问了声好。

    大爷记得她,笑着说:“又是你啊姑娘,来看爸爸?”

    顾云合点了点头。

    “这份孝心可真是难得,你爸爸要是知道你这么孝顺,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保安大爷感叹道。

    听到孝顺两字时,顾云合睫毛轻颤了颤。

    和大爷告了别,她坐公交回了贡县。

    今天回宁圳的大巴已经没有了,得要在贡县住一晚。

    不知不觉就回到了家附近。

    顾云合仰头,从楼下往上看了看。

    家里还亮着灯。

    想起白天在公墓听到的那些话,她垂下眼皮,踱步慢慢走开了。

    她找了家就近的住宿开了房。

    大过年的,还很少有一个人出来开房住的。

    办理登记的时候前台看了她好几眼,瞧着她面色有点白,问她:“小妹妹,你是不是不舒服?”

    她摇摇头,拿着房卡上去了。

    那晚顾云合做了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