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合买了束新鲜的花。

    路过保安站外面的时候,保安站大门口走出来位老人。

    顾云合瞧着有点眼熟。

    老人“嘶”一声,也盯着她。

    “你是……冬天来看你爸爸的那个小姑娘?”老人微弓着腰。

    这是那位在保安亭里的大爷。

    顾云合想起来了。

    她展颜:“是我。”

    “呷,我都快没认出来,又漂亮了不少啊。”老大爷笑呵呵的,他凝了下眉,“姑娘,你有快五年没来了吧,老头子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他还记得每次十二月和清明的时候,总会有一个小姑娘来看她父亲。

    不过这小姑娘已经快五年没来了。

    没想到今天又遇见了。

    “……有点事,所以没来。”顾云合神情瞬间有些落寞。

    她问,“您还在这儿当保安呢?”

    “哪能呢。”老大爷摸了摸胡子,“我早就退休领退休工资咯,闲来无事来这儿转转罢了。”

    顾云合点点头。

    “行,快去看你父亲吧。”老大爷挥手。

    顾云合说了声大爷再见,转身上了山。

    山上墓地的布局略有些改变,她凭着记忆找了半天,才找到顾父的墓。

    没想到的是顾父墓前居然站着个人。

    一个两鬓略白的中年男人。

    男人手里拿了花,还有烟和酒。

    酒是牛栏山。

    顾父生前最爱喝的牌子。

    居然还有人记得。

    顾云合并不认识这个中年男人。

    她抱着花上前,礼貌说了声:“您好。”

    中年男人像是没注意走过来一个人,被她忽然出声吓了一跳。

    他扭过头来,目光在触及顾云合的脸后一顿。

    他又看见顾云合手里抱着的花。

    “你是……老顾的女儿?”中年男人问。

    “我是。”顾云合承认,她试探着,“……您是?”

    顾云合五年前每次来扫墓的时候都没有看见过这个男人,所以想必男人是这五年才来的。

    “我和你爸爸以前在一个组工作过,今天来看看他。”

    中年男人眸中似是闪过些痛苦,仔细看还带着点懊悔、惋惜。

    顾云合垂眸没看见,点了点头。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你爸爸被埋在了这儿,从其他地方赶过来的。”中年男人苦笑着拍了下后脑勺,“年轻时遇过场事故,伤着点脑子,容易忘事。”

    顾云合说:“谢谢您还记得我父亲。”

    中年男人摆了下手。

    “行,那我先走了。”他说。

    顾云合应声:“您慢走。”

    中年男人慢慢向山下走去,腿脚还有点一瘸一拐的。

    他一边走一边低声:“当年可是你爸爸把我从泥石流里拉出来的,我怎么会不记得他……”

    然后又喃喃了些听不懂的话。

    待走到一半,中年男人突然想起点什么。

    他一拍脑袋:“哎瞧我这病脑子,这都给忘了!”

    他转身想去再找顾云合。

    可哪还找得到。

    ……

    坐车回宁圳后,方一可来了个电话,让她陪着她回趟学校。

    “好端端你回什么学校?”顾云合问她。

    “哎呀我这不是……把外贸公司那边工作给辞了嘛。”方一可声音支支吾吾。

    “辞了?”顾云合抓住重点。

    这个年头能找份工作不容易,再说方一可她们那外贸公司福利也挺好,地中海也被赶走了,没什么辞职的理由。

    “虽然地中海走了,但那地方我还是待着糟心……”

    上次陈安生日,三位室友都做着专业对口的工作并且还干得有声有色,唯独她一人在外贸公司待着,方一可总觉得像是愧读了这几年书似的。

    所以最终还是辞了职。

    刚好她在学校官网上看到有相关信息,所以想回学校看有没有什么工作可以让她做。

    “叫我去做什么?”顾云合疑惑,但还是抬手招了辆出租车去学校。

    “哎呀……”方一可声音又低下去。

    “回去见的不都是咱们学院的老师吗,拉着你这种高材生回去,我底气也足一点嘛。”方一可撒娇。

    顾云合就笑:“你怎么不拿出上次在餐厅里砸地中海的底气出来?”

    上次喝醉砸人的时候这人可是勇猛得不行。

    “啊啊啊顾云合你不准提!我在大门这儿等你!”方一可挂了电话。

    大门口有专门负责接人进去的老师,把她们俩带了进去。

    顾云合上次已经来过一次,所以对于学校里的变化不像是方一可那么激动。

    “我靠这操场,咱们以前在的时候还是塑料草地吧,现在居然换成真的了。”

    “还有那喷泉,我四年就见喷过几次,现在天天都开着了?”

    “感情一毕业学校就装修翻新这传闻还是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