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魔使率先飞遁,修鱼清河看了已经又被拖出来,如一摊烂泥的修鱼锦一眼,重重叹了口气,随后飞离。

    “追?”

    粮万担将酒壶交还给酒无量后作势跃起,但脚下一时不察,楼顶顿时四分五裂,坍塌下来。

    “来日方长,跟着五妹。”

    酒无量在粮万担运转灵气之时便已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残影朝着车驾飞掠而去。

    “粮老板且慢!”

    一道声音将粮万担拦了下来,只见一身粗布的少女不顾身边枯瘦老人的阻拦,起身便冲上前来,但却被黑阎铁骑用长刀架住。

    “粮老板且慢!我是紫舒啊!”

    紫舒冲势过猛导致颈部被划破两道细长的血迹,其身后的老人旋即冲上前来将这两名骑兵打落马下,佝偻的身体尽量撑开将少女护在身后。

    “且慢!”

    粮万担眯眼看了过来,若不是他及时开口,老人多半已重伤或是身死在乱刀之下。

    “阿紫啊,什么事这么冲动?”

    粮万担上前歪头查看了紫舒的伤口,递了个小药瓶之后才开口询问。

    “多谢,粮叔叔。”

    紫舒指着街道对面那面如死灰的临仙楼掌柜,“李掌柜早前已经出声制止了,他是受了无妄之灾,请粮叔叔饶过他吧。”

    三年前焚河一役左岸虽然被救了回来,但也仅仅残留着一口气而已,逍遥林手段尽出后还是回天乏术,最后只能让流苏出手救治,算是以命换命之举。

    那天天色深沉,大雨已经自左岸被救回来后就开始下,一连下了三天却还是没有停歇的迹象。

    粮万担自梦死庭出来便任由风吹雨打,狼狈地独行在风雨之中。

    最后不知走了多久,他蹲了下来,将头深深埋进了臂弯里,双肩抖动着。

    又不知过了多久,背上雨水的拍打感消失了,粮万担抬头发现了一把纸伞,伞很小也很烂,边沿纸絮低垂着。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弯腰递过一个紫薯饼,那香气,粮万担至今不忘,饼上冒出的热气拂面而来,那温暖,粮万担至今更是不忘。

    “趁热吃吧,淋了这么久的雨,染了风寒就不好了喔。”

    见粮万担还是怔怔盯着眼前的紫薯饼一动不动,小女孩兴许是腰弯累了,索性也蹲了下来,甜甜笑道:“放心,不收你钱啦。”

    “你不怕我是坏人?”

    粮万担看着那弯弯的笑眼,不由又想起了流苏这个妹妹,眼泪止不住又流了下来。

    “坏人饿了冷了会去抢。”

    小女孩将紫薯饼塞到粮万担嘴边,待后者咬了一口便塞到对方手中,而后说道:

    “主动淋雨的人,往往都是为了他人,不自私的人,往往都是好人。”

    见粮万担只顾吃着饼却不搭理自己,小女孩却不见生气,而悠悠自顾说道:

    “就像以前林爷爷为了给我求来一口吃的,跪在雨中一整夜,后来他的伤是好了,但是呢,修为却是跌落了。”

    “后来我经常缠着他问到底还剩下多少修为?而他总是笑呵呵地说,足够保护我。”

    “可那时我虽小,但也知道头发变白就是人老去了,身体不像以往了。”

    “林爷爷病好了,而黑头发却不见了,后面我长大了,也就不敢再问了。”

    “你看,我想到那么伤心的事都没有哭。”

    小女孩吸了吸俏鼻后一脸自信,“对了,我告诉你喔,我也为林爷爷在中雨跪过,就在这样的天气里,就在这条街道上。”

    见粮万担已经吃完饼,小女孩轻轻拍了拍粮万担的脑袋后便起身离去,“所以,我们都是好人,好人就应该帮助好人啦。”

    “那好人为什么不将伞留下来?”粮万担已经站了起来。

    “人家又不笨,你都淋湿,还要伞干嘛?”

    “你不也淋湿了?”

    “这伞很贵的,我和爷爷就只有这一把,送不了喔,对不起。”

    “早点回家去吧。”

    一大一小异口同声,相顾而笑,而后各自转身离去。

    此后三年粮万担有空便会来爷俩小摊前吃一个紫薯饼,五文钱,一个不说送,一个也不多给。

    就这样紫舒安然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在这样的环境当中,一老一小生存已然万难,何况才十四五岁就已露绝色之姿的紫舒。

    “你们都听到了?”

    粮万担一脸傲然地看着一众下马陪侍的骑兵。

    “粮老板,军令在身呐。”当头一高大将军连连抱拳。

    “好你个秦广,我粮某人怎么也是五方鬼帝之一吧?”粮万担脸上横肉轻颤,双眼微眯。

    “末将不是这个意思,您看如此可行?”

    别看粮老板平时总是笑呵呵的,那是他认为的和气生财,真是生起气来,不是一般人吃得消的。

    于是秦广赶紧赔笑道:“这爷俩以及那临仙楼掌柜暂且收……”

    “嗯?”

    秦广连忙改口道:“暂且请回护……”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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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广再次改口道:“请回珍食庭,待殿下他得空了再见上一见,您觉得呢?”

    “妥当。”

    粮万担踮起脚用力拍了一下秦广后脑勺,而后笑道:

    “一应费用你负责,还有你挂的那些账,三日之内给我平了,明白?”

    “嗯?”

    秦广刚要开口又被打断,只能躬身行礼:“末将遵命。”

    “阿紫,你和爷爷先到珍食庭好好待着。”

    粮万担摸了摸紫舒的脑袋,柔声说道:“该吃吃,该喝喝,记秦广账上就行。”

    “粮老板,我也是听令行事,你这小鞋就算给我穿,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

    秦广多年来带着手下吃吃喝喝习惯了,每次还非得自己买单,这些年下来,自己都不知道挂了多少账,心里一想就肉疼不已,现在还强行让自己买单。

    “真有这么明显么?”

    粮万担安排完就匆匆离去,然而却是越走越慢,最后转身走了回来,在紫薯饼摊前默默坐下。

    “粮叔叔,我帮你热一热,这要暖胃些。”

    紫舒只是皮外伤,简单搽好了药,见到粮万担拿起饼就要啃,娇声制止。

    “这……”

    秦广宁愿带着爷俩去珍食庭,此时一脸为难。

    “记住了,就算左岸现在此处,也得叫我一声叔叔。”

    粮万担冷冷说道,显然心情有些烦躁。

    “秦将军也是军令在身。”

    紫舒拉着林爷爷来到摊位前,看着低头只盯着烧饼的粮万担,犹豫了一下后还是伸手在后者脑袋上轻轻拍了拍,柔声笑道:“怎么那么小气?”

    还是这条街,虽然曾经的大胖子更胖了,小女孩也长大了,烧饼也不再是那个烧饼,但笑声从未褪色……

    百草庭,内院正屋之中。

    左岸正一脸颓然地跪在床榻之侧,脑海之中骤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系统穿越成功,请尽快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