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于一时,紫薯你再慢慢想想。”

    神祭法阵开启前三日里面的人可以出去,意味着那些人肯定严密布防,自己一个人都没有太大把握全身而出,何况还带着一点修为都没有的小丫头。

    如果不是系统那样说,自己一定是不会带着小丫头的,左岸心想着便转身而去。

    “公子您什么都不问么?”

    紫薯追上前来,眼波流转,又一脸紧张。

    “早前不是与你说了么?”

    左岸摆摆手后自顾离去,独留一脸怅然若失的紫舒,林雨看在眼里,心叹道:

    “罢了,罢了。”

    “姑姑,我来帮忙。”

    看到白书生还在忙活,左岸径直上前帮忙整理书籍,不由问道:

    “姑姑,好些书都烂得不成样了,还搬过去啊?”

    “你还好意思提?”

    白书生用肩膀将左岸挤开,嫌弃道:

    “好好想想这些书是怎么坏的,小时候你总是坐不住,拿着这些孤本四处晃悠。”

    白书生越想越来气,狠狠戳了戳左岸,气道:

    “好几次人回来了,结果书不知道落哪个角落了,每次都得兴师动众地帮你寻,你还敢提,啊?”

    白书生不解恨又连戳左岸数下,后者佯装吃痛讨饶,陪笑道:

    “姑姑,那都是小孩子不懂事,你别放在心上啊。”

    “是是是,也不知是谁六岁就要强闯梦死庭。”

    白书生倏然莞尔,“说本公子要开眼界什么的。”

    这些书除了白书生新近搜集来的,左岸基本上都看过,在他帮忙之下很快便整理完毕。

    “姑姑,尝尝,这可是极好的茶。”

    左岸亲手沏了新茶,恭敬递到白书生面前,殷勤笑道:

    “保证你没有尝过?”

    “当真?”

    左岸劣迹斑斑的过往由不得白书生不心生怀疑,但当她看到那精致非凡的黄玉茶罐后不免又相信了几分,细细品味之后颔首道:

    “苦若沁丝,甘犹倚棉,流返百穴,酣往灵识,确是极好!”

    “不愧是姑姑,腹中墨水想倒就倒,还怎么都倒不完。”

    左岸笑着将茶罐推了过去,“哪里像我,就只会卧……说真好两字而已。”

    “还有很多?”

    对于左岸的跳脱,只要不太过分白书生私下也由着他。

    这么好的茶,白书生不相信会有很多,以往左岸有好东西都仔细藏着,如诱饵一般一下给一点一下给一点,现在居然送一整罐过来。

    “仅此一罐,姑姑您自个留着喝。”

    很快白书生就品完一杯茶,左岸及时续上。

    “也好,过些日子我拿来炼制茶丹,留待你服用,滋养神识。”

    瞧见左岸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白书不禁莞尔,心道果然,而后轻声问道:

    “说吧,这回又想要干什么?”

    “不是……”

    左岸猛灌了一整杯茶之后,弱弱道:

    “我决定明晚就出发了。”

    “我前脚一入住梦死庭,你后脚就搬走?”

    白书生瞥了左岸一眼,笑问:

    “我就那么可怕?”

    左岸深吸一口气,“我要去十通山。”

    “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只见粮万担冲了进来,只扫了一眼桌上的茶罐便一脸幽怨地看着左岸。

    “我要去十通山。”左岸目光坚定。

    “不行!”

    白书生和粮万担再次同声否决。

    见左岸寸步不让的目光,数息之后白书生只能柔声劝道:

    “初曰通炁,次曰通神,终曰通灵。”

    “且不说哪怕是凌虚子数千载也只参悟到通神而已,你若是想参悟到通灵,你可想过难度几何?”

    “而且那《大洞仙经》乃是道门根本秘法,就连那魔圣软硬兼施都未果,凭什么别人就单给你参悟了?”

    “万通成真,道备登宸后就可以救回苏苏了?”

    左岸低语,而后复又抬头,认真道:

    “哪怕我参解一番也好,总比止恨余生的好。”

    看到白书生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生怕左岸又要被打,粮万担将茶杯递给了白书生。

    直至白书生刀了一眼后接过,粮万担才好言劝道:

    “小左啊,那你想没想过神祭法阵开启三日后就不能再进入了?”

    左岸闷声说道:

    “神王可破虚,百步不行,那就千步,三千步!”

    “你要灌死我?”

    眼见粮万担又将茶续满,白书生借机发了一股火气出来。

    粮万担只顾赔笑,看到白书生端起茶后才朝左岸轻声道:

    “小左啊,你看你现在灵海都那样了,暂时先这样呗,好吧?”

    “事在人为。”

    左岸倔犟地将脸别过去。

    趁着白书生还端着茶杯,粮万担赶紧说道:

    “咱们先不说神照、神逍还有多少守着,单单那神隐境外面就还有五十万,你现在就算打得过十个,那百个,千个呢?”

    “就他现在这样子,不被一个打死就烧高香了。”

    白书生气极,已没耐性像粮万担说得那么委婉。

    小主,

    “我又不傻。”

    左岸小声嘀咕着。

    粮万担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心想着,四叔只能帮你到这了。

    “你是蚊子啊?还是苍蝇啊?”

    白书生阴阳道:

    “你看看哪只蚊子哪只苍蝇飞了出去,你倒是抓来一只让我开开眼,届时我就放你出去。”

    “都飞出去了,还抓个锤子,我又不傻。”

    左岸继续嘀咕,心中已经在盘算着明晚如何开溜。

    “你意思是我傻呗?”

    白书生狠狠瞪了过来。

    “我可没说!”

    左岸低眉,急忙否定。

    “哐当!”

    白书生突然将茶杯重重砸在桌子上,粮万担和左岸顿时蹦了起来。

    “你给我好好监督!”

    白书生起身,先指了粮万担后又指向左岸,寒声道:

    “到院中罚站,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解禁!”

    说罢白书生便起身自顾离去,而后却是传来左岸对粮万担那充满怨气的声音:

    “不用你带,这条路我熟,熟得不能再蒸!”

    “你!”

    白书生闻声转过身来,面色红温,颤抖着指着。

    粮万担一脸无辜地望了过来,再回首之时,哪里还见左岸的身影,只能讨饶:

    “五妹,这可不怨我啊。”

    “不怨你难道怨我?谁惯的?”

    白书生转而泣声道:

    “他这与去送死有何两样,好生看着他。”

    是夜,白书生寝阁之中灯火未眠,她看了几眼书之后复又抬头望向窗外,“几更天了?”

    “四更刚已过半。”

    花影在一旁候着,她已记不清报了多少回时辰了。

    “外面下雨了?”

    半刻钟不到白书生复又抬头。

    “是,越来越大了。”

    花影补充道:

    “任谁送伞都被公子喝退,连粮庭主都不敢上前,公子身体都那般了,若是染了风寒该如何是好?”

    “死在这里至少还有人收尸。”

    白书放下手中书本后起身朝门外走去,随后拿过立架上的两把雨伞。

    花影莞尔一笑后化作残影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