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恍惚觉得这些眼泪,仿佛不是被烟所呛,而像某些情绪在心里压了太久,等到时节变换,冰也化作水。

    “梁寻知有没有教你什么?”他问。

    “没有。”盛栀夏又轻咳几声,缓过来了,“他整天让我干活,还莫名其妙怼我。”

    陆哲淮见她好些了,下意识伸手,碰了碰她眼角那一块,发现没有湿润感,便放下心来将她揽到怀里,柔声安慰着:“他脾气怪,对待熟人也那样,不用太在意。”

    盛栀夏没什么告状的意思,只是他问了,她就如实说,说完一句也不太想提了,反正她适应力强,被怼大不了就怼回去。

    她在陆哲淮胸口蹭了蹭,攀着他脖子往上轻轻一跃,而他也及时抱住她,让她挂在自己身上,双腿缠在他腰侧。

    她故意靠近他,与他额头相抵,目光在他唇上逡巡,但就是不吻。

    最后是陆哲淮没有耐住性子,一手扣住她后颈让她服软,带着微沉呼吸半强势半温柔地吻过来。

    …

    早上九点左右,盛栀夏还未醒,陆哲淮独自开车到梁寻知家里,手里拎了些老字号糕点。

    梁寻知家安的是密码锁,一周要改三回排列组合,仿佛闲得没事干。

    陆哲淮试了两遍,错误,中途简单推理一番这人的行为习惯,用最后一次机会改了两个数字排列,顺利打开。

    梁寻知见他轻而易举进来了,在沙发椅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气得直瞪眼:“你小子给我等着,我一定要告你!”

    陆哲淮不以为意,慢条斯理走到客厅,将糕点盒子放在茶几上,语气淡淡:“梁叔,您别总是欺负她。”

    音落,梁寻知顿时歪鼻子抬眼:“哟哟哟哟哟!”

    “这就护上了!”

    第33章

    ———“这就护上了!”

    梁寻知斜着眼打量他, 自成一派的阴阳怪气。

    “梁叔。”陆哲淮转身,坦然接过几米开外的古怪目光,和善道, “既然您不想吃糕点, 那我就拿回去。另外, 我看您那把锁有些年久失修, 想着应当帮您加一道密。”

    梁寻知盯他一会儿,转而垂头看地板, 眼神空洞两秒, 惊悟,这小子居然敢威胁他!

    加密整他一道让他进不来出不去是吧, 他今天就去起诉!

    “滚滚滚!”梁寻知扭着五官骂, “人滚!东西给我留下!”

    他别的不爱吃,就馋那份千层酥, 咬一口脆得掉渣,香得齿根都舒坦。

    陆哲淮也没有把糕点拿回去的意思, 不过抓些把柄罢了, 权当软硬兼施。

    桌沿胡乱摆着几本书, 他随手拿过来,慢条斯理整了下, 说:“您想锻炼她的耐性也得有个度, 别太欺负她。”

    “啧啧啧啧”

    梁寻知要嘲不嘲的, 隔一会儿又老神在在地说——

    “说她两句就戳你心肝儿了, 今后她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你护啊, 护得过来么你?”

    “这还不算什么,就怕以后啊, 最护着她的那个,也是最能伤着她的。这姑娘骨子里温善,偏还是个嘴硬心软的,最容易被人唬住,时间长了绝对得吃亏,吃亏!”

    陆哲淮整好一摞书,轻手将书本放回桌面,视线微垂。

    “您多虑了,我自然不会让她受委屈。”他不冷不热道。

    “哟呵——”梁寻知翘着腿躺回沙发椅,手臂垫在脑后,闭着眼淡淡一笑,“年轻人啊年轻人,说的总比唱的好听。”

    -

    盛栀夏没听见闹钟响,醒来已是十点多。

    隐约觉得腰疼,她拥着被子坐起来,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

    懵懵地出来走一圈,没看见陆哲淮,她以为他又去拍卖行了,便没有特意去问,自己轻手轻脚躺回床上。

    倦意仍未消散,但腰腹的不适感越来越强。

    最后她强撑着,一路扶稳墙壁走进浴室看一眼。

    不出所料,生理期造访。

    她不怎么痛经,但一年里总要渡那么两次劫。

    上个月那几天生龙活虎,到了这个月可能就得卧床不起,她也摸不清规律。

    于是她真的只能待在床上,换着姿势蜷来蜷去。

    但怎样翻身都无济于事,被子都攥出无数条褶了,该痛的依旧在痛,额头一层冷汗。

    不知过了多久,她意识模模糊糊的,想拿起手机给自己买一份药。

    然而她刚点屏幕,耳边就听见门铃响。

    于是她放下手机,拖着沉重步伐赶去开门。

    从卧室一路走到玄关,她差点连腰都直不起来,眼前闪着一片灰白雪花,整个人仿佛随时要晕倒。

    她知道来的人不是陆哲淮,因为他没有必要按门铃。

    于是当她开门,看到一个微微眼熟的女生时,她也没有感到有多意外。

    另一面,孟予沁定定站在门口,一手拎包,另一手垂在身侧,手指收紧,最后又慢慢放松,像握不住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