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陆哲淮半躺着,让她抱着自己安然入睡。

    原本买一只毛绒熊就是为了给她抱着睡觉的,现在看来似乎没什么用处了。

    他一手揽住她肩膀,轻轻拍着。

    她呼吸匀浅,在这份温柔里沉沉睡去。

    就这么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多,暖阳在地板上洒了一片,蕴着夕阳前的橘调。

    她恍惚睁眼,发现自己还是入睡时的姿势,两手环着他的腰,脑袋靠在他身前。

    她不禁起疑。

    实在不对劲,她睡觉最喜欢乱动,怎么可能三个小时还保持同一个姿势,如此安稳。

    陆哲淮见她睁眼,低头吻她。

    她看见他另一手拿着一本书,又是她看不懂的字体。

    她愣了愣神,不再看书,抬眼看他:“问你个问题,我刚睡觉没乱动?”

    陆哲淮默了两秒,柔和道:“没有,很乖。”

    “真的?”盛栀夏对此表示怀疑。

    “真的。”陆哲淮再次确定,眼底温温融融的笑意。

    其实不是真的,她睡觉一如既往地不老实,翻个身就滚到床边去了,将他冷落一旁。

    每一次都是他把她捞回怀里,给她盖好被子。她感知到温度,就迷迷糊糊地又把他抱住。

    而盛栀夏当然不知道这一切,听他这么说,她也就信了。

    既然如此

    “陆哲淮。”她轻声叫他。

    “嗯?”陆哲淮放下那本书,揉揉她头发,“怎么了?”

    盛栀夏睁着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将他越抱越紧,不放开——

    “今晚,我也想抱着你睡。”

    第34章

    在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 盛栀夏不再做噩梦,也不再失眠。

    从前入睡时,她会将“未来”翻来覆去地想, 脑子里铺出几条白雾弥漫的远道。

    那雾气比她现实中见到的更加厚重, 像一片无边帘幕, 让人看不清尽头, 也寻不到方向,只是来回投映着属于她的过去与当下。

    假若两手空空, 洒脱自然是件易事。

    但时至今日, 她有了在乎的人,有了想要攥住的事物。

    像手里握了捧棉花, 轻飘飘, 而摊开掌心细看,缠丝千转百绕。

    若某日起风, 她或许会用半分执着,将它填到心底, 不愿让它随风而逝。

    …

    陆哲淮睡前喜欢看书, 但从前看的都是些生硬著作, 最近倒有些不一样,手里翻的都是她推荐的书。

    其实她根本没看过, 也没有耐心逐字逐句由眼入心。

    于是她很投机取巧地, 让他边看边跟她复述。

    今晚看一本十九世纪的自传体小说, 法文书名翻译过来也十分拗口。

    “后来怎么样了?”她躺在他身边安然闭着眼, 一手搭在他腰上, 不轻不重地抱着。

    “后来他又回到那不勒斯了, 为了找她。”陆哲淮轻轻翻动书页。

    “找到了吗?然后呢?”她问。

    “找到了,但是——”陆哲淮顿了顿, 漫不经心合上扉页,将书放回柜上,“之后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到点了,该睡了。”

    一声轻响,落地灯被他关上,暖光悄然沉落,她在昏暗的前一秒被他揽进怀里。

    她捣乱似的动了一下,却又被他牢牢困住。

    月光满室,温度予人心安。

    “陆哲淮。”

    “嗯。”

    “睡不着,做点坏事可以吗?”

    三秒过去,他不回应。

    “可以吗?你不回答我当你默认了。”她故意道。

    等了会儿,他终于不冷不热地说:“可以,除非你不想睡了。”

    盛栀夏暗想,如果她不睡,他自然也不能睡。

    下一秒,她顺着喉结往上试探,故意拨人心弦。

    像草原微风撩动清冷月影,也吹拂暖焰。

    陆哲淮原本不为所动,最后却被她勾得呼吸微沉。

    最终两道气息急急贴近,相撞又相融,时柔时烈。

    他用一份难以轻易酿出的情浓,给她不间断的回应,让她身软,让她心颤。

    被子悉悉索索的声响,像冬日里燃起的炭火,将落下的一团软绵烧出点点暖光。

    时间漫漫,这个吻意犹未尽却又只能停止。

    停在真正失火之前。

    呼吸声时急时缓,陆哲淮在她额头印一记轻吻,连唇角温度都含着偏爱。

    后来一切又归于平静,她不知是说了梦话,还是意识的短暂清醒,在昏沉月光里,她对陆哲淮说了这么两句——

    “如果那枚戒指,真的有物尽其用的时候——”

    “陆哲淮,你一定要告诉我。”

    一定要告诉她,不要让她困在山谷中听尽回声,任凭风从指间过,掌心却空无一物。

    -

    月底,盛栀夏下单了一架摄影用的无人机。

    快递到达时她正好准备出门,于是顺路拿到梁寻知那边,在露台小范围试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