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想做的事情我拦不住,跟谁在一起我也没资格管。但那人好与坏,总得分清楚,不要在别人那里受委屈,我会心疼。”

    “虽然我知道,陆哲淮这个人也很不好。”

    “但你要我做什么,改什么,我一样都不会落下。”

    “如果你现在是别人的,不愿让我介入,那我就等下去。”

    等你回头。

    -

    之后几天,本就冷得阴郁的城市迎来一场暴雪。

    陆哲淮全程四十迈以下穿过雪幕,停在林医师的私人诊疗所前。

    室内暖气温沉,进了四面白墙的咨询室,陆哲淮脱了大衣挂在进门的木架上。

    “嗨,老朋友。”林医师端着提前给他泡好的茶,不急不缓经过他面前,将热茶放在书案上。

    陆哲淮走上前拉开椅子,没坐下就问:“她最近——”

    “打住。”林医师举手挡着他,“我说过了,这是病患隐私。”

    陆哲淮只好坐下来,退而求其次:“我问她来这儿的频率。”

    林医师绕到书案对面坐着,食指竖起来摇了摇:“这个也不能说。”

    问了无数遍,永远是这个回答。

    陆哲淮眉心隐痛,第一次心生挫败。

    林医师看他半晌,宽慰地笑:“看得出你很担心她,但我只是一名医生,治得了心理疾病,治不了单方面的相思。”

    “我只能说,有些情绪是表面上看不出来的。平时多关心她,防止一些意外发生吧。”

    -

    盛栀夏反反复复烧了几天,在暴雪停息时完全康复。

    但生活总是不顺,小傻猫紧跟着患了急性肠胃炎,吐了一堆白沫。

    她立刻联系宠物医生,最后发现是新买的猫粮有问题,同时间里已经有很多人在网上义愤填膺,但品牌官微一直装死。

    盛栀夏连忙把猫送到宠物医院去,开始打针吃药。

    傻猫虚弱得眼睛都睁不开,令她无比自责。医生说情况比较严重,建议把它留在医院里方便及时治疗,她考虑过后最终同意。

    回到家已经是夜晚,房子里空空荡荡。

    盛栀夏刚刚退烧没多久,情绪上来之后又开始头痛,吃了一颗安眠药强迫自己休息。

    就这么一直睡到凌晨,模模糊糊做了几个梦。

    最后的画面血腥凌乱,她猛地惊醒,喘息时正好接到简一舟的电话。

    “给你发微信你怎么没回?”对方焦急地问。

    卧室一片昏黑,她拥着被子坐起来忘记开灯,呼吸不稳,好像又生一场病:“睡得太熟,没听见。”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简一舟叹气,“你又做噩梦了?”

    “没有。”她声线低哑,说了谎,“我挺好的。”

    “别骗我了,我知道你还在吃药,停不了。”简一舟说。

    盛栀夏低垂着脑袋,深呼吸,许久才说:“会好的。”

    简一舟不太擅长安慰人,和往常一样直白地劝:“队长的事情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忘不掉,但是不要刻意去想,好吗?”

    “嗯。”她简单应一声,让对方放心。

    但心跳依旧很快,道理无法拯救情绪。

    “好了,我也不提了。”简一舟为她考虑,转了个话题,“对了,之前你不是说,那个账户不是你的吗?我最近查了一下之前的账目,发现去年一整年他每个月都捐了固定数额,我当时一直以为是你。”

    盛栀夏反应几秒,眼睫微颤。

    简一舟接着说:“从前也有一些匿名的爱心人士主动捐款,不过都没有这位夸张。哎,不过也好,有多余的钱来维护咱们的公益网站了,不然老被黑客攻击。”

    浴室里雾气升腾,盛栀夏站在淋浴下发呆,水流滑过一层白皙细腻,也在她肋骨伤痕上短暂停留。

    提起大自然时,那片土地是令人惊叹的美丽辽阔,而提及人类社会,它却是贫穷的第三世界。

    村民为了生存,往往被盗猎分子利用,成为最底层的猎手。

    在盗猎分子不为他们配备枪械的情况下,他们捕杀野生动物的武器通常是自制的长箭,以及常见的刀具。

    盛栀夏去年跟着队伍在保护区巡逻,发现几个村民正在打一头幼犀的主意,他们想杀死它,借尸体将成年犀牛引入陷阱。

    最后村民抓到了,她却被其中一个中年人拿着刀子一通乱划。

    其余几道伤口划在手臂,愈合得快,没有留下什么疤痕,但最重的一刀正好刺过肋骨,差一点伤及内脏,疤痕也久久未淡。

    从前她厌烦人情与世俗,摆脱了繁杂念想,带着对大自然的向往奔赴远方。

    但后来发现,其实去哪儿都一样,痛苦与烦恼不会因为逃避而减少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