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中央的空间微微波动,李付悠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显现,一袭玄黄常服,脸上带着意兴飞扬的笑意。

    “这不是给首辅大人寻觅得力帮手去了嘛?” 李付悠笑着走上前,很随意地在一旁的御座上坐下。

    自顾自地抬手,案上一套温着的灵茶茶具便自动飞起,为他斟满一杯香气四溢的琼浆,随即笑道。

    “战锤世界那位‘掌印者’马卡多,可是个管理银河系级别帝国的老手,经验丰富,思虑周密,正好给您老打打下手,分担分担。”

    林首辅闻言,终于从光幕上移开视线,瞥了李付悠一眼,嗤笑一声,摇头道。

    “得了吧,我的陛下。你我共事至今,快两百年了吧?都是千年狐狸了,就别在老夫面前玩什么聊斋。

    就你那跳脱的性子,老夫还能不知道?不过是瞅见一个能让你放手折腾、又有点意思的‘硬骨头’世界,骨头痒了,才跑出去活动筋骨。

    还找帮手……哼。”

    话虽如此,林首辅还是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货真价实的埋怨道。

    “这一去又是近百载光阴。若非老夫还能确认你这天帝陛下还活蹦乱跳。

    诸天万界怕是都要以为,咱们这诺大的天庭,没了头呢!”

    李付悠毫不在意地抿了口茶,笑容惫懒道:“老辈子,消消气。咱俩谁跟谁啊?

    您还不知道我?我要是哪天突然转了性子,真沉下心来,天天泡在这天庭里,事无巨细地处理政务,你老恐怕第一个坐不住。

    非得疑神疑鬼,琢磨我是不是被哪个老魔头夺舍了,或者修炼出了什么岔子不可。”

    林首辅脸上紧绷的线条微微松弛了些,叹了口气,带着一种“早就认命了”的无奈道。

    “也是。从你当年在青屿岛上时,老夫就看出来了。如今成了统御诸天的‘天’,骨子里还是那个底子。罢了罢了。”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也喝了一口,顺势岔开了这个无解的抱怨话题,正色问道。

    “那么,陛下此次‘活动筋骨’,收获如何?接下来,又有何打算?”

    李付悠放下茶杯,站起身,背着手在值房里踱了几步,眼中神采奕奕道。

    “收获颇丰。首先拿下了战锤世界,不值一提。更重要的是,其原本如同附骨之疽的‘亚空间’,已被朕的‘他化自在天’整个吞噬融合。”

    他停下脚步,看向林首辅:“这意味着,从此以后,但凡是我天庭势力覆盖之处,‘他化自在天’的庇护便将同步笼罩。

    所有天庭子民,尤其是修行者,修炼时内魔不生,外魔难侵,心劫之险大为降低。

    更有新册封的‘神荼帝君’专职巡查‘他化’,凡有异常、危情,祂自生感应,可随时处置。

    我天庭的内部,算是又多了一重坚实的保障。”

    林首辅微微颔首,这确实是实打实的好处。一个稳定、少劫的修炼环境,对文明整体实力的提升是潜移默化却至关重要的。

    “其次…”李付悠继续笑道:“经此一役,我天庭高端战力再添强援。

    帝皇所化‘神荼帝君’,位列五方鬼帝,实力不凡。加上原有的崇祯域主、黄老、丹灵等六位仙帝。

    如今我天庭,明面上已有八位仙帝级战力坐镇。这份家底,总算不输于当年全盛时期的碧云仙天了。”

    林首辅眼中也掠过一丝欣慰。

    高端战力是一个势力在诸天万界安身立命的根本之一。

    天庭从无到有,发展到如今能与昔日霸主比肩的程度,其中艰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而最大的收获之一,在此。” 李付悠说着,抬手虚握,那枚象征着酆都至高权柄的“酆都印”虚影在掌心浮现,缓缓旋转,散发着深邃的律令气息。

    “通过此次完整主持‘绝地天通’、册封帝皇为神的全流程,朕对‘封神’之道的领悟与掌控,已然凝练升华,化为新的神通权柄。”

    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印玺,笑道:“如今,只要位格相合、功绩足够、因果牵连,朕便可依循仪轨,直接引动天庭气运与诸天规则,进行‘封神’!

    无需再像以前那样,需要漫长积累、机缘巧合。这意味着,我天庭神系的扩充与完善,将更上一层楼。”

    林首辅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彻底明白了李付悠的意图。

    他抚须沉吟片刻,缓缓道:“原来如此。你想借此机会,梳理天庭内部,酬功封神,进一步稳固体系。

    那么……第一个想封的,是谁?”

    李付悠顿时摇头笑道:“我天庭功臣如云,浩瀚如星海。

    但若论及劳苦功高,功勋卓着,贯穿天庭崛起始终,默默支撑起诸天穿梭之根基的……”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值房的墙壁,看向了虚无的深处,声音温和了几分笑道。

    “除了那位为我天庭,日夜兼程,驾驭‘奈何桥’,穿梭于无尽世界之间,运送亿兆人员物资。

    连接起诸天万界的‘摆渡人’,还能有谁呢?”

    小主,

    随即,他微微偏头,对着虚空某处,带着笑意唤道。

    “你说是吧,惜福?”

    话音落下的刹那。

    值房内,李付悠目光所及处的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一道身影,自那涟漪中心,悄然浮现,静静而立。

    依旧是那袭墨绿金线刺绣的广袖深衣,外罩鸦青纱衫,飞仙髻,乌木簪,白玉铃铛。

    祂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李付悠,没有说话。

    李付悠被这目光看得有些讪讪,举起手做了个告饶的姿势,笑道。

    “好了好了,是朕的不是。不过你这性子也是,怎么每次见面,感觉都又有些不一样了?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一旁的林首辅闻言,不由得轻哼一声,语带讥讽道。

    “你这一去,短则十年八载,长则近乎百年,神龙见首不见尾。

    世间谁能跟你似的,永远一副跳脱模样?惜福掌管‘奈何桥’,穿梭万界,见证无数文明兴衰、悲欢离合,心性自然愈发沉淀。

    哪像你,到处惹是生非。”

    他话锋一转,回到正题,看向李付悠,问道。

    “既然你决意要封,那打算册封惜福为何神位?可是……‘孟婆’?”

    在李付悠最初的规划与传说中,“奈何桥”与“孟婆”总是相关联的。

    李付悠却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惜福身上道。

    “不,不是孟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