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付悠却不再看他,目光转向《酆都黑律》虚影。律典再次翻动。

    ——律曰:游戏之约,一问一答。彼既问而不答,反诘辩言,是为悖诺。判——剜目削耳,永陷问答迷局。

    “不!该死的,这只是下意识的……” 萨格雷斯绝望地辩解。

    但律法已判,言出法随。

    琥珀之内,景象再变!他“看”向外界的能力被剥夺,“听”到外界声音的能力被扭曲。

    同时无数杂乱无章、自相矛盾、永无正确答案的问题与答案。

    化作实质的音浪与光影,疯狂涌入他残存的感知,冲击着他的思维核心,让他陷入一个永恒的自我驳斥的问答地狱!

    这一次的刑罚,持续了“三息”。

    当刑罚结束,萨格雷斯已经缩成一团不断颤抖。魂火也微弱如风中残烛。

    良久,他才用尽最后力气,嘶哑地吼道:“我……没有撒谎!

    ‘千目观测者’基尔格拉夫大人,在‘归一之瞳’失联后,确实通过‘命运纺锤’ 进行过追溯!

    但诸天万界干扰太多,能屏蔽、扭曲、甚至吞噬信息的存在不知凡几!

    大人虽有关注,却并未投入过多资源深入追查!那对他而言,或许只是一次不太成功的‘真理造物’投放实验而已!”

    他喘息着,继续道:“至于我说的‘会见面’……

    这里,这片腐化界海,本就位于我‘终末观测塔’已知疆域的边缘扩张方向!

    随着更多像我这样的‘蚀界领主’或探索巫师向此方向活动,两个文明迟早会接触!

    碰撞……这只是时间问题!我没有骗你!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

    李付悠听着,脸上那丝玩味的笑容反而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失望。

    “原来如此。” 他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玄黄龙袍无风自动道。

    “寇……尚未至啊。”

    李付悠摇了摇头,对这次“远征”的收获并不十分满意,重瞳平静遥望道。

    “也罢。那朕便……亲往一观。”

    萨格雷斯闻言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喝道:“等一等!阁下!游戏……游戏还没……”

    “游戏?” 李付悠闻言脸上露疑惑表情,摊了摊手道。

    “显然,游戏已经结束了。朕的问题,已经问完,也得到了答案。”

    他顿了顿,仿佛施舍般问道:“或者……你还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能够告诉朕吗?”

    萨格雷斯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胸腔。

    他想怒骂对方无耻,想控诉对方肆意玩弄规则,想诅咒这该死的“劫”!

    但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被一种更强大的渴望压倒了——对知识的渴望。

    对于一个行走在“湮灭之径”上的巫师,尤其是他这样已至三环、触摸到真理边缘的存在来说,不想死在的禁忌知识的门前!

    “阁下……” 萨格雷斯挣扎着,做出一个表示臣服的姿态,声音卑微而狂热道。

    “我可以……把我所知的一切,关于‘终末观测塔’的架构、已知疆域图、部分公共巫术原理、边缘哨所坐标……

    我甚至可以将我的‘记忆水晶’完全向您敞开!只求您……只求您告诉我,到底什么是‘劫’? 求您,赐下更多的……真理!”

    李付悠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求知欲的火焰,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道。

    “好啊。”

    他重新坐下,姿态随意,仿佛真的只是在与一位求学心切的晚辈论道。

    “劫,若依常理论之,乃宇宙生灭循环之终极阶段。当一方天地、一方宇宙,其先天本源濒临枯竭。

    旧有法则体系受到不可逆侵蚀,内外交困,便会引动‘劫数’。

    劫至,则星辰陨落,法则崩坏,万物归墟,天地重归混沌鸿蒙,以待新生。此乃大道循环,无情而至公。”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随即,李付悠话锋一转,眼中重瞳流转出莫测的光芒道。

    “然,在朕看来,这不过是表象!”

    他抬起双手,左手虚握,仿佛抓住了一颗微尘,右手则展开,掌心朝向无尽虚空。

    “真正的‘劫’,在于因果。” 李付悠缓缓说道。

    “它并非一界、一域之因果,而是将诸天万界视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将其无穷变量、无尽缘起、所有可能性的集合,收缩到极致,凝为一点!

    ——此即为‘因’之总汇。由此‘因点’必然发散、展开的一切轨迹与结局,便是‘果’。”

    他的双手开始做出一个缓慢而玄奥的“转动”姿势,仿佛在推演宇宙的生灭。

    “‘劫’,便是这诸天万界总体因果的‘转动’。

    是‘它可以是毁灭,也可以是新生。可以是终结,也可以是开端。劫运相随,劫败为灭,劫过……则为新运之始。”

    萨格雷斯听得如痴如醉,贪婪地吸收着每一个字,试图将其烙印在灵魂最深处。急忙道。

    “请……请继续!这‘因果’的转动规律是什么?‘节点’如何观测甚至……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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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付悠的双手停下,脸上那丝深邃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恶劣的嗤笑。

    “没了。”

    “没了?!” 不仅是萨格雷斯,连两侧“琥珀”中那些竖起所有感知偷听的神魔们,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失望的意念波动。

    李付悠两手一摊,表情无辜中带着戏谑道。

    “朕若真已参透这诸天因果转动之奥妙,明晰所有‘劫’之起承转合。

    说不得早已证得无上道果,超脱而去,达到那传说中诸天万界真正巅峰之境。

    哪还有闲暇,在此与你等多费唇舌?”

    萨格雷斯一愣,随即魂火黯淡,怅然若失地点了点头。

    ——是啊,这等触及诸天本源终极奥秘的知识,岂是轻易能够尽述?

    对方能说到这个程度,点破“劫即整体因果之应力”这一核心概念,已是莫大的恩赐。

    这寥寥数语,足够他消化、推演无数岁月,也让他更加看清了自己的局限。

    随即他不再犹豫,魂体光芒一闪,一枚晶莹剔透,内部有无数银色光点如星河般流转的多棱面晶体。

    从他魂火核心缓缓析出,穿透“琥珀”壁垒,飘向李付悠。

    这是他的“真知水晶”,存储着他从学徒时代至今几乎所有的重要记忆、知识、研究数据,甚至包括一些潜意识中的碎片,是其存在的根本之一。

    李付悠眉头微挑,知道对方的“小把戏。却还是伸手,两指拈住那枚水晶。

    神念如无边洪流,瞬间涌入!

    刹那间,无数画面、声音、知识流、情感碎片、灵魂印记……如同决堤的星河,冲入李付悠的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