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拉斯的“目光”扫过刚刚被剑光“净化”的区域。

    又掠过那残存的正如同蜉蝣般,冲向血海深处的微弱光芒,继续刻板地叙述道。

    “结论:该世界基础物质资源贫瘠,处于灵气衰退期。

    规则体系简陋脆弱,是伪金丹大道,上限锁死。

    文明发展程度低下。社会组织原始,技术应用粗糙。

    整体研究价值:极低。不建议投入更多资源进行深度解析或保存。”

    顿了顿,祂的“目光”落在那道蜉蝣剑光上,补充道。

    “抵抗个体残存聚合体。能量读数:持续衰减,预计437秒后消散。

    其能量性质:低纯度精神信念与粗浅规则碎片混合。经济价值:无。

    无法作为标准巫术材料或等价物巫师币。

    若捕获,仅可作为低级‘意志力挣扎标本’存放于公共展列墙。

    但因其特性平庸,无独特展示意义,建议直接投入血河,转化为基础怨念能量。”

    平台一侧,十几名胸前佩戴着一环银质符记、神色紧张的正式巫师,以及更多穿着灰袍、表情麻木的学徒。

    正忙碌地操作着各种由水晶仪器,记录着莫拉斯的每一句话,以及下方血海与世界的各项数据。

    他们是来自“终末观测塔”下属学院的应届毕业生,正在进行最后的实地考核。

    而负责他们考核的导师,正是以“不循规蹈矩”、“热衷利用边缘资源进行‘生动教学’”而闻名的莫拉斯。

    此时,一位刚刚成功完成自己“世界初步侵蚀报告”、获得考核通过的年轻一环巫师赫洛斯。

    有些疑惑地指向塔外那道虽然微弱却异常“顽强”、并未如导师预言般迅速消散的剑光,提问道。

    “尊敬的‘血河编织者’阁下,根据塔灵测算,那道原住民聚合体的能量强度与结构稳定性。

    早应在穿越界壁时完全崩溃。为何它……仍在持续?”

    莫拉斯笼罩在血滴光影下的面容似乎毫无波动,但塔内的气氛骤然一凝。

    “k-7的操控者,学徒格里芬。” 莫拉斯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所有学徒浑身一颤。

    “在未完成对该世界基础规则结构,特别是在未完全‘侵入’世界,完成‘血怒’巫术仪典前。

    便贸然以‘血河子体’真身侵入世界内部,试图加速收割。

    愚蠢,且低效!”

    “我不会复活一个连基础风险评估都做不好的蠢货。” 莫拉斯漠然道。

    同时,塔内某个角落,一盏代表着学徒格里芬灵魂链接的暗红色骨灯,悄无声息地彻底熄灭,化为飞灰。

    “他的失败,在于傲慢与无知。而你们的考核,将继续。”

    话音刚落,莫拉斯那似乎永远平静的血滴光影,微微荡漾了一下。

    不对。

    祂的感知瞬间提升到极致!那道剑光……不只是“顽强”!

    它的能量衰减曲线异常!维持其存在的核心,并非完全来自内部那些即将消散的残魂!

    “干扰源?” 莫拉斯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几乎是本能地,祂心念一动!

    轰隆隆——!

    下方无边血海骤然沸腾!污血巨浪毫无征兆地掀起,朝朝着那道剑光铺天盖地地拍击而去!

    同时血海深处,数十条连接着其他“浸泡”世界的粗大血管触须猛地绷紧抽取!

    肉眼可见地,附近十几个世界的色泽瞬间灰败下去,界壁皲裂。

    内部传来无数生灵瞬间被抽干生命力的无声惨叫!磅礴的血色能量被强行汇聚,融入那滔天血浪之中!

    这一击,足以轻易碾碎数个玄穹界这样的世界!

    然而——

    那道微弱如蜉蝣的剑光,在滔天血浪临近的刹那,非但没有被扑灭,反而轻轻一晃,径直穿透了过去!

    甚至,在穿透的瞬间,剑光本身似乎还凝实明亮了一丝!

    “?!” 哪怕是赫洛斯等巫师学徒都看出了不对。这绝不是一个濒临崩溃的残魂聚合体能做到的!

    莫拉斯没有再去看剑光。

    祂的“视线”,猛然转向血海另一处——巫塔侧后方的一片虚空。

    那里血海平静如镜,与周围翻腾的景象格格不入。

    不,不是平静。是被某种更高阶绝对的力量,强行“镇压”了!

    而在那片如镜的血海“水面”之上,不知何时,悄然矗立着一座……塔。

    那是一座龙绕魔舞、却宝光庄严的八角琉璃宝塔!

    塔分六层,檐角金铃无风自鸣,声音清越,竟隐隐涤荡着血海中的污秽低语。

    八条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金龙虚影环绕塔身,龙眸开合间,凛然神威与睥睨魔气交织。

    塔身流光溢彩,隐隐有仙音禅唱与众生欲念交织的幻象浮现。

    仙风道骨,宝相庄严——与这片污秽、疯狂、绝望的血海景象,形成了刺目到极致的反差!

    ……

    伏魔六欲八宝陀龙塔,第一层空间(原掌中世界)。

    恶魔领主张暮生透过塔壁,看着外面那尊庞大的污血巫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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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及巫塔主人瞬间做出的堪称恐怖的反应,喉咙有些发干道。

    “上神……他发现我们了。”

    那硅基生命体的处理器疯狂运转,体表数据流乱窜,发出一阵类似叹息的电子杂音道。

    “逻辑分析……我们这样“猖狂”,他很难不发现我们~”

    李付悠却安坐于塔内化出的云床之上,手中把玩着一缕玄黄气。

    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外面那道依旧在倔强飞向污血巫塔的“蜉蝣剑光”,闻言只是微微一笑道。

    “不急。”

    李付悠的目光落在那剑光之上。刚刚来到的时候,正好是殉道之剑成的时候。

    通过‘神觉-观众生’的回溯,他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一幕。

    ——数百万的世界虚空之外,竟然有一个世界发生着跟他当年相似的一幕,如此的相似。

    不一样的是当时灭魔救世的时候,他在他其中。而此时,他在界外。

    一样的是——他都在。

    李付悠玄黄重瞳一晃,笑回道。

    “且看此界残魂最后一剑,得了朕几分‘临别馈赠’,能否……破海而出。”

    ——‘掌金’、‘降魔护道’、‘禳灾度厄’、‘霸绝诸天’、‘血肉主宰’、‘诛仙绝神’!!

    李付悠很好奇。

    这偶然为之的“实验”,究竟是蜉蝣终能破海,斩出一线天光?

    还是终究力有未逮,被那污秽血海彻底吞没,万劫不复?

    血塔之中,四环巫师看着,已近的“蜉蝣”剑光。

    龙塔之中,天帝垂眸。

    而血海之上,两座迥异的塔,又隔空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