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世界,北极中天殿前,肃杀未散。

    林首辅环顾左右仙帝,面容肃穆,沉声道。

    “既然诸位皆无异意,那便依此定计。即刻将此方略传讯于天权、黄老等在外镇守的诸位仙帝。

    令其早作准备,先收缩防线,固守要害。”

    丹灵、镇狱等人相继颔首,神色凛然。神荼帝皇望向幽邃的酆都苍穹,忽而一叹,感慨道。

    “若非当日决意携泰拉世界加入天庭,共尊天帝……

    今日细想,若是我泰拉世界单独遭遇这巫师文明,又该如何自处?

    恐唯有倾覆一途,或为奴仆,或化尘埃。”

    镇狱仙帝闻言,深有同感道:“这便是诸天万界,弱肉强食到极致。

    唯有奋力‘争上’,方可觅得一线生机,所谓‘安居’,不过是强者施舍或无知者的幻梦。”

    林首辅却转向李付悠,伸出手,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与催促道。

    “我的天帝陛下,大方向是定了。可这‘如何并入深渊’,具体的章程路径,您总得给个说法吧?

    总不能让大家对着深渊空喊一声‘我来了’,它就乖乖张开怀抱吧?”

    李付悠正思索着后续诸多关节,闻言一愣,随即抚掌笑道。

    “是朕疏忽了。方才便该先将‘向导’唤出,也省得朕在此口干舌燥地解释半天。”

    话音落下,他抬手虚虚一召。掌心之上,微缩的“掌中世界”光影浮现,内里隐约可见山川河流、诸多被禁制笼罩的身影。

    他手指轻轻一点,数道神光自掌心世界飞出,落于殿前空地。

    光芒敛去,显露出众多形态各异的身影,正是先前被他从巫师世界中救出的那些异界神魔。

    刚一落地,这些神魔立刻本能地绷紧身躯,神力、魔力、邪能涌动,如临大敌。

    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与,那数道气息浩瀚如渊的仙帝身影。

    然而当他们的神念落到中央负手而立的李付悠身上时,紧绷的心弦顿时一松。

    那披着残袍神只更是率先躬身道。

    “见过上神。”

    为首的恶魔领主张暮生,周身那黯淡了许多的邪能之火猛地一窜,哀嚎道。

    “我的上神啊!您下次可别再这么‘突然’了!这段时间,我们在您掌中世界,那真是心惊胆战,度日如年!生怕……生怕……”

    他说到一半,猛然意识到不妥,赶紧讪讪住口,邪能之火都缩回了三分。

    李付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替他把话说完。

    “生怕朕战败被擒,你们刚出狼窝,又入虎穴,重新落到巫师手里,是吧?”

    旁边那残袍神只连忙打圆场,语气恭敬中带着奉承道。

    “上神说笑了。以上神通天彻地之能,那区区五环巫师,焉能留住上神法驾?必然是上神从容退走,毫发无伤。”

    李付悠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却如惊雷道。

    “五环巫师确实没留住朕。不过,追上来的……是个六环的。”

    张暮生正暗自庆幸脱险,闻言下意识喜道。

    “这么快就甩脱了?”

    说着,祂才开始认真打量四周环境。

    只见此地殿宇巍峨,气象万千,仙云缭绕间可见金桥玉栏,瑞气升腾。

    远处忘川之水静谧流淌,彼岸花开如血又如霞。

    更兼眼前这几位,个个气度超凡,周身道韵流转,或丹香氤氲,或镇狱威严,或帝皇气派,分明皆是修为深不可测的仙道巨擘!

    此地之恢弘、之秩序、之强大,远超他见识过的绝大多数“神国”!

    张暮生顿时邪能之火摇曳,由衷赞道。

    “果然是上神所居之地,仙家福地,气象万千!那区区六环巫师,如何能……”

    突然,祂话语戛然而止,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残袍神只、硅基生命体等其他神魔。

    发现他们早已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张暮生浑身的邪能之火“轰”地一下暴涨,又骤然收缩。

    祂艰难地扭转脖颈,看向李付悠,磕磕绊绊,几乎语无伦次道。

    “上…上神…您是说…追来的…不是巫师世界的五环巫师…

    而是…而是那传说中…唯一的…六环?终末观测塔之主…阿撒托…?”

    李付悠点头,打断道:“禁声,便是朕也能唤名便生感应。他岂会没有此区区神通。

    不过,若他自报家门非虚,应当便是那位了。”

    张暮生彻底呆住,邪能之火明灭不定,显示着内心极度的混乱。

    他猛地又转回头,再次看向林首辅、丹灵仙帝等人——这些人周身那纯正浩大。

    与巫师体系迥异的“仙气”做不得假,其深不可测的威压更是实实在在。

    最后,他的目光死死钉回李付悠身上,上下打量,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上神”。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荒缪情绪涌上心头,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自我怀疑。

    祂猛地抱头,发出一声饱涵挫败哀鸣道。

    “两百年……您才用了两百年……就从一方世界走到这一步,建立起如此天庭,直面六环巫师而不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我他娘这千年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不,狗都不如!”

    他话音未落,假寐的十耳神犬小黑,闻言顿时显露身形而出。

    看着对方,露出一个充满鄙夷的眼神,瞥了张暮生一眼——你未必及我!

    李付悠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小黑的脑袋,这才对众神魔正色道。

    “好了,玩笑归玩笑。

    方才朕与那阿撒托斯战了一手,其坐拥无尽世界、横霸一方的底蕴确实不假。

    若正面全面开战,我天庭初兴于诸天,与之相比,底蕴积累尚有不小差距。”

    残袍神只面色一凝,皱眉道。

    “那上神意欲何为?此地既已与巫师世界接战,以其作风,必不会善罢甘休。

    我等虽暂得喘息,恐也难长久安宁。”

    李付悠闻言,目光转向一旁还在“道心破碎”中喃喃自语的恶魔领主张暮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道。

    “所以……此地离巫师世界虽近,但离某个地方……或许也可以很近,不是吗?”

    张暮生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抬头,邪能之火骤缩成两点幽芒道。

    “上神……您是说……深渊?!”

    残袍神只也瞬间明悟,脸色大变,急声劝谏道。

    “上神!此举万万不可!深渊乃是诸天万界的坟墓,混乱无序的终极体现!

    一旦并入,世界本源被污,天道扭曲,众生沉沦,乃是自绝道途之举!

    以上神如今之能,纵不敌巫师,亦可逍遥诸天,何处去不得?何必行此险招?不若……”

    他目光扫过林首辅、丹灵仙帝等人,咬牙低声道。

    “不若舍了这基业,暂避锋芒!百万世界虽众,于无尽诸天不过一隅。

    只要上神与诸位仙帝道友无恙,何处不可再起炉灶?”

    李付悠缓缓摇头,傲然道。

    “朕生平行事,可进不可退!可战不可和!从未刻过一个‘逃’字!

    况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