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上,狮子精本就心中发怵,听得这一声喝骂,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泼猴休狂!”狮子精大吼一声,提刀便纵身跃下,也不管象精在身后连声呼唤。

    孙悟空见那狮子精冲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金箍棒往肩上一扛,笑嘻嘻道。

    “哟,还真有不怕死的。”

    狮子精冲到近前,二话不说,举刀便砍。一刀劈下,风雷激荡。

    孙悟空不闪不避,金箍棒往上一架。

    双方斗不过二十回合,狮子精便已气喘吁吁,险象环生。他心知不是对手,只得扯开嗓子大喊。

    “快来帮忙!”

    象精在崖上看了许久,见狮子精节节败退,摇头叹了口气,提枪纵身而下。

    两个妖怪并肩而立,一使刀,一使枪,倒是配合默契。孙悟空以一敌二,虽不落下风,却也一时奈何不得。

    战了四五十回合,狮子精与象精渐渐力怯。那孙悟空却越战越勇,金箍棒舞得如风车一般,打得二妖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三弟!还不动手!”象精大喊。

    金翅大鹏鸟在崖上看了许久,目光不时往西天方向瞥去——那里,一片平静。

    他鹰目一暗,双翅一振,化作一道金光,直扑战场。

    金翅大鹏鸟一加入,战局瞬间逆转。

    那一双利爪能碎金石,一对金翅扇出的罡风如刀似剑,再加上他那快逾闪电的速度,孙悟空顿时左支右绌。

    不过数个回合,孙悟空便被一爪扫中肩膀,踉跄后退,金箍棒险些脱手。

    -…

    明月紧张地望着天上那团混战,见猴子险象环生,急得直跺脚,转头看向李付悠,急切道。

    “护法老爷,猴子他快不行了!”

    李付悠负手而立,明黄重瞳凝望天际,面色平静如水。

    他抬起手掌,缓缓往前一握。

    那动作看似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捏住了一只飞虫。

    天际之上,狮子精正自挥刀猛攻,忽然感觉周身虚空凝固,仿佛有无形的大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死死箍住。

    他瞪大眼睛,想要挣扎……

    “噗嗤——”

    一声闷响。

    那肥壮的身躯在虚空中被捏成一团肉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座尸山,轰然砸入狮驼岭之中。

    青毛狮子的本相显露出来,万丈身躯横亘山间,压塌了半座山头。

    象精见状大惊失色,转身便要逃遁。可金翅大鹏鸟早已先一步化光遁走,那速度之快,连影子都没留下。

    象精刚转过身,一根金箍棒已到了眼前。

    “咔嚓——”

    头颅碎裂的声音清脆而沉闷。

    白象本相轰然倒地,砸在狮驼岭另一头,六根象牙插进山体,尘土飞扬,地动山摇。

    金翅大鹏鸟远遁千丈之外,回首望去,正见李付悠那只手掌缓缓收回,明黄重瞳正往自己这边瞥来。

    祂心头一凛,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知道那一握之力,下一个便轮到自己了。

    “佛祖饶命!”金翅大鹏鸟大喝一声。话音方落,西天方向,金光大作。

    那金光铺天盖地而来,将半边天空染成金色,云层翻涌如海,天花乱坠如雨。

    一座巨大的金色佛掌自云端探出,五指如五座山岳,铺天盖地。

    金翅大鹏鸟眼中闪过狂喜,双翅一振,主动扎入那佛掌之中。

    孙悟空落回地面,抬头望天,看到那金色佛掌,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五百年前,那只手掌压下来,他便在山下吃了五百年的风霜雨雪。

    “如来……”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唐僧也看到了那佛掌,听到了那梵唱声声。他浑身一震,眼中涌出激动的光芒,翻身下马,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

    “我佛慈悲……”

    李付悠却只是微微抬头,明黄重瞳望向那漫天金光,嘴角一瞥。

    金光收敛,如来佛祖现身天际。

    他端坐十二品莲台之上,身放万丈佛光,宝相庄严,面目慈悲。

    李付悠慢悠悠地开口,问道:“佛祖,这是何意?”

    如来佛祖低垂佛目,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平静道:“金翅大鹏鸟,本座座下护法,受命在此设劫,以考西行取经之人。

    如今劫数已过,祂自然随本座回山,听候发落。”

    李付悠笑了笑,问道:“回去?是奖是罚?”

    如来佛祖佛目微瞌,声音依旧平淡道:“护法不过西行护法,这奖惩之事,自有本座定夺,不劳护法费心。”

    李付悠闻言,笑容更盛。他抬手指向那两座尸山,指间划过那漫山遍野的白骨,缓缓道。

    “那他们如何?”

    如来佛祖垂目看去,面色不变,淡淡道:“此二妖虽为妖身,然在佛前听经多年,自有根器。

    今遭此劫,亦是因果循环,业报使然。本座当为其诵经超度,以消罪业。”

    李付悠又抬手,指向远处那狮驼国旧址,那里的宫殿楼阁皆是白骨堆成,妖气冲天,怨气弥漫。他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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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们呢?”

    如来佛祖毫不迟疑道。

    “众生皆苦,皆有佛性。狮驼国之劫,乃彼等前世业报,今世偿还。待得机缘成熟,自当往生极乐,共证菩提。”

    李付悠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唐僧,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讥讽道。

    “好一个佛法,好一个西天。佛祖这是知法犯法啊。”

    如来佛祖佛目微睁,一道金光自眼中射出,落在李付悠身上。

    “护法此言差矣。佛法无边,普度众生。善者度,恶者亦度。

    金翅大鹏鸟虽有杀业,然今已皈依,放下屠刀,便是与佛有缘。护法执着于形骸之见,岂非着了相?”

    李付悠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道:“原来你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负手而立,明黄重瞳直视如来,不屑道:“我以劫杀观音,你便想以劫杀我?”

    此言一出,清风明月齐齐变色,就连跪在地上的唐僧也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

    如来佛祖双手合十,面色不变道:“护法说笑了。若无他事,本座便带他回山训诫了。”

    他说完,却端坐莲台之上,纹丝不动。

    天际金光不散,梵唱不绝。众人见状顿时心中一凛。

    李付悠环顾左右,望向天际那尊金色佛陀,笑着摇了摇头道。

    “是在此处,还是另寻他处?”

    如来佛祖佛目微瞌,径直问道:“护法这是何意?”

    李付悠嗤笑一声,声音陡然转冷,霸烈道:“本座不认你这纵妖为祸、屠灭一国之举。

    今日本座便要公然挑衅佛祖,这理由,如何?”

    如来佛祖似早有所料,微微点头,声音依旧平静道。

    “护法如此无礼,本座也只好请护法往天外天走一遭,论道说法,化解这段因果了。”

    孙悟空等人只见那两人一唱一和,默契得如同排演过千百遍一般,顿时惊愕不已。

    话音方落,李付悠化作一道金光,直冲天际,转瞬消失不见。

    如来佛祖周身佛光大盛,那金光铺天盖地,将半边天空都染成金色,随即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九霄云外。

    天际重归清明,梵唱消散,花雨停歇。

    唯有那两座尸山横亘在狮驼岭间,诉说着方才那一场恶战。

    …

    明月急得团团转,拉着清风的袖子问道:“师兄,怎么办啊?那可是五方五老,佛门在世佛陀,治世之尊!”

    清风面色凝重,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两手一摊,无奈道:“俺老孙要是有办法,当年就不会被他压五百年了。”

    明月又看向清风,清风却看向唐僧。

    只见唐僧缓缓站起身来,面色苍白,神情恍惚。踉踉跄跄地走到空地中央,环顾四周。

    那两座尸山,那漫山遍野的白骨,那远处狮驼国废墟中飘来的怨气。

    还有方才佛祖那慈悲面容下,分明在护着一个屠灭一国的凶徒。

    而那个杀了菩萨的“魔头”护法,却是要降妖除魔,为这一国亡魂讨个公道。

    ……荒唐。

    ……何其……荒唐。

    唐僧缓缓盘腿坐下,闭上双眼,双手合十。

    他嘴唇微动,诵起了《地藏菩萨本愿经》——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经文声不大,却在这八百里狮驼岭间回荡开来。

    他身上隐隐有佛光亮起,起初只是一点微光,渐渐越来越盛,将周围数丈之地照得一片清明。

    清风与明月对视一眼,也走到唐僧身边,盘腿坐下。

    清风闭目诵起《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拔罪妙经》,明月则低声念着《度人经》。

    道咒与佛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无形的力量,在这尸山血海间回荡。

    孙悟空收了金箍棒,纵身跃上一棵枯树,蹲在枝头,望着那三道盘坐的身影,又抬头望了望李付悠与如来消失的方向,难得地沉默了。

    山间隐隐有幽魂显化,或男或女,或老或少,皆是狮驼国枉死之人的模样。

    他们在佛光与道咒中显出身形,对着那三道盘坐的身影遥遥一拜,随即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那经文与道咒交织的声音,在八百里狮驼岭间回荡了整整一夜。

    ……

    天外天。

    混沌虚空之中,无天无地,无上无下。

    李付悠负手立于虚空之中,明黄重瞳望向身后赶来的那道金光,嘴角含笑道。

    “佛祖如此自信,竟然一人前来?”

    金光收敛,如来佛祖现出身形,十二品莲台在虚空中缓缓旋转,佛光将四周照得一片通明。

    他摇了摇头,佛目之中,无悲无喜道。

    “多说无益。”

    他双手合十,周身佛光陡然暴涨,如大日临空。

    “战!

    一声落下,天外天中,风雷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