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沉萧对此也不想多言,当初那样惨绝人寰的情景,任谁看了都为之气愤。

    在悲愤交加之下,任谁都不会相信另有隐情的可能性。

    而他若非因为和玉卿歌之间那样的情谊,那样的坚不可摧的信任,恐怕也难以撑住。

    这百年来,从不曾放过追查任何一个线索的机会,但他为了以防打草惊蛇,都是暗中进行。

    只是许多微末细节,想要追根究底,总是断了线索。

    有人从中作梗,就代表一切非是表面看起来的那样。

    “这是我最后一次重申,青山门的事情,青山门自会解决。”

    南方子被请出了梅子坞。

    小弟子木清送他出大门口时,小声提醒他今后还是不要再来。

    纵然心中不甘,南方子还是走了,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一切才刚刚开始而已。

    只要玉卿歌还活着,这因他而起的动荡就不会停息。

    人走远,站在阁楼上的苏仙儿叹了一口气。

    “看来你真是一点都不担心会得罪云昕剑派的人。”

    “你认为我该怎么做?”

    墨沉萧坐在棋台边,摩挲着手中的白子。

    他并非没考虑过,将人放走,会暴露玉卿歌的生死、行踪。

    但南方子暂留梅子坞的事情,云昕剑派已经知晓,无论是在梅子坞里出事或是回去的路上,只要出了什么意外,梅子坞都逃不过干系。

    云昕剑派也绝对会追根究底。

    再退一万步来说,如果南方子有意要致玉卿歌于死地,不可能不在第一时间通知云昕剑派。

    说此人暂时可信,也不尽然,但眼下除了赌上一回,别无他法。

    苏仙儿斜白了他一眼,鼻尖逸出一声冷哼。

    “我只不过是个治病救人的,哪儿有什么能力为你一派掌门出谋划策?”

    “你谦虚了。”

    “不不不,是你高抬了我,我毕生所求你很清楚,只不过是钻研钻研医术,余生来个风流快活。”

    “就当是为我这个朋友。”

    此言一出,苏仙儿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转身几步冲到了墨沉萧的面前,一把拽起了他胸前的衣衫骂道。

    “真是看不懂你,平日里那股傲气呢?怎么就为了区区一个男人,也学会开口求人了?”

    墨沉萧没有推开他,神色平静如水。

    他的脾性来得快去得也快,让他说几句不算什么。

    苏仙儿自然是更生气了,气他就看准了这一点,脸皮贼厚。

    “告诉你,你的人自己管,我不会帮忙。”

    “好,那我现在带他离开。”

    说罢,墨沉萧放下了手中的棋子,霍然起身朝楼梯口走去。

    等走到楼下房门口的时候,苏仙儿抄起两本书册,就直接扔了下去。

    “滚滚滚,别再让我看见。”

    这一次他态度决然。

    墨沉萧知道他正在气头上。

    但玉卿歌的事情确实也是当务之急,容不得怠慢。

    虽是相识已久的朋友,但也不想勉强。

    回到玉卿歌的屋门前时,房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拉开了。

    两人四目交接,一瞬间仿佛连空气都静了下来。

    原本应该是严肃的气氛,但玉卿歌始终噙着那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似是嘲弄。

    “苏仙儿让你滚,你来我这儿做什么,这里又不是出去的大门口。”

    两座院子隔得不远,加上最后那一句喊滚的话声音也不轻,全叫玉卿歌听见了。

    他一手依着门板,一手环着腰际,上下打量着从骨子里透出严肃和冷沉的男人。

    心中大概已经猜出个十之八九,惹得苏仙儿动怒的原因,跟自己扯不开关系。

    墨沉萧冷沉良久,凝视着眼前之人。

    明明过了那么久,可是师兄仍是和百年前那样,不将任何麻烦放在心上。

    若非要说有什么改变的地方,那就是现在的师兄一心求死。

    “去收拾一下,我带你离开。”

    “呵,你是打算将我再藏到哪一处地方?”

    “青山门。”

    听到这话,玉卿歌不由笑出声来。

    “你想让我回去自投罗网?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

    “我会另外帮你安排好身份,在你愿意说出事实真相之前,就留在我的身边。”

    “啧啧,这话若是让天下间的人听到了,恐怕你我两人皆要死无葬身之地。”

    自己的好师弟到底是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大,竟然会想出这样的主意,甚至真的去做。

    只要一丁点的蛛丝马迹暴露,那等着他们两人的将会是万劫不复。

    其实玉卿歌觉得,事实真相是什么早已经不重要了,那些满怀怨恨的人只想发泄怒气,报仇雪恨而已。

    时隔这么多年,证据早已不在,还谈什么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