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唇色发黑的情况,箭上一定有毒。

    还能活着回来,真是个奇迹,命够大的。

    这样半死不活的家伙,不管是必死,管了怕是以后都撇不清干系了。

    他讨厌麻烦,可还是难得心软,将人拖进了帘子后,让人送了两大桶热水进屋。

    在苏仙儿送的包裹里,他记得还有止血和祛毒的丹药。

    重新翻找了一遍,将用得到的东西一一摆好。

    转身走回到柳毅面前,伸手去解他身上的衣扣。

    柳毅忽然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双目怔怔地看着他。

    “松手,不想活了么?”

    “谢……谢。”

    “蠢死了。”

    玉卿歌抬起手往他脑门上重重一敲。

    柳毅顿时脑袋更晕了,直接靠在床边上昏了过去。

    总算是安静了,也不用担心会胡乱动弹。

    玉卿歌将他身上的衣衫全部脱下后,看了看肩膀上的伤口。

    箭上的毒恐怕已经融入血液之中,不尽快去毒,怕是这一身修为都要废掉。

    先倒了三颗丹丸,塞进他的口中,灌了两口水,直接将他的下颔往上一抬,强行灌下。

    他手上动作极快,用帕子堵住了他的嘴,免得疼起来咬到舌头,更是麻烦。

    肩膀上的箭必须取下,但折腾怕是会让人疼得死去活来。

    “忍住。”

    话音未落,一支箭被他拔出。

    顿时鲜血四溅,柳毅的身体也跟着剧烈颤抖了起来。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眼眶都憋得发红了。

    可他仍是一声不吭,紧紧咬着嘴里的帕子。

    第二、第三支……

    等到全部的箭被拔出,他已经疼得虚脱,昏过去又醒过来好几次。

    屋内已是一片狼藉,玉卿歌许久没做过这样体力的劳动,也辛苦地靠到一旁休息。

    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估摸着不一会儿墨沉萧就会来。

    但他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收拾,干脆合上眼小憩。

    咚咚咚。

    敲门声打破了沉寂。

    他揉了揉眉眼之间,站起身来走到了房门口。

    还未开门,就隐隐觉察到似乎来人并非墨沉萧,否则早已经开口了。

    于是转身回到柜子前,换了一套干净的绣竹灰衣,理了理披肩的长发,重新走到屋门口。

    屋内此时还有淡淡的血腥味,要除尽是不太可能了。

    他拉开门,先一步跨出屋,抬眸扫过站在一步远的白翊君,唇角微垂。

    “师弟,昨天你去找过城主?”

    “所以你想问什么?”

    “没想到师弟还懂得治病救人,这虽然是好事,但未经师尊准许,万一出了什么意外状况,可能整个青山门也会受影响。”

    玉卿歌没睡好的时候,根本不想听任何人在耳边啰嗦。

    看他是不打算说几句就走的样子,干脆转身往回走。

    “师弟!”

    白翊君顿时有些着急上火,伸手便想要拉住他。

    经过上一次,他特地等到玉卿歌侧闪避开的时候,再伸手拉拽。

    这一次虽然扣住了他的手臂,却被一掌猛地震开。

    脚后就是台阶。

    还未来得及稳住身体,就已经站在了台阶下,只得用手扶住。

    “我跟你的关系没那么亲近,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但在青山门中,我就是你的师兄,有责任管教你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在做任何事之前,都应该先考虑青山门才是。”

    “啰嗦。”

    玉卿歌听得头都疼了。

    真不知道墨沉萧这捡回来的到底是个什么祸害。

    不讨喜也就罢了,反正和玉卿歌无关,不是自己的徒弟。

    但喜欢盯着自己的话,那问题就不一样了。

    尽管凭着这张脸,不可能被人认出来,但这个白翊君,似乎对墨沉萧的感情不太一般,否则又何必几次三番。

    这就是故意。

    他的感情极为敏锐,尤其是和墨沉萧扯上关系的,就更能轻易地有所察觉。

    看着前路又被挡住,他已是十分的不耐,挥起一掌就要将他震开。

    掌风未至,远处一股威压紧逼而来,直接将他抬起来的手压了下去。

    眉梢轻挑,目光斜睨向正从另一边长廊走来的墨沉萧,唇角又下垂了几分。

    这么护着这个臭小子,看来自己的好师弟对这个入室弟子的确是宠爱有加。

    他一言不发,从白翊君的面前走过去,没有面具遮掩的那半边面容已是眼所能见的不悦。

    “师尊。”

    白翌璟俯身轻唤。

    墨沉萧只摆了摆手,便快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玉卿歌。

    两人之间只差一步的距离,但玉卿歌就是故意不想让他跟上,脚步越来越快。

    直等到转进花园里,身后之人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拽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