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这么大,他也只是待了短短一个学期,从来没有?碰上也是正常。

    郁则接着说:“除此之外,我还干过一件事,在别人的许愿牌上乱涂乱画,以前江城一中不是会挂同学的许愿牌么?”

    林絮尔倏然抬眼看他,心跳莫名加快。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很强烈的自觉。

    但郁则没有?注意到,依旧在开车:“我记得那个许愿牌的字迹很清秀,应该是一个女孩子的许愿牌,在别人都是写考上好学校,要好好学习,学习进步之类的话,她写的是,我想要有?人来爱我,类似于是这种话吧,我其实也记不太分明了。”

    “我当时拿马克笔在上面?回了一句。”

    “那就?祝你拥有?很多?很多?的爱。”

    顿时,她的心像被人抛进一颗小石子,‘咚’地一声,泛起无限涟漪。

    她仰头看着郁则,有?些失了神。

    是他。

    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原来,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就?已经有?过秘而不宣的细小联系,只是他们彼此都不知?道?。

    他的无心,是林絮尔三年来,一抹少见的亮光。

    郁则笑了:“是不是觉得我很过分?现在想想,自己当时还挺顽劣的,太缺德了,那个同学如果知?道?的话,应该会很生气。”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她的愿望有?没有?实现,因为她写下?这句话的时候好像很不开心,希望她现在能开心点吧。”

    她现在有?开心点吗?

    她现在,还挺开心的。

    六年前,因为他,现在,还是因为他。

    林絮尔蜷起手指,努力压制自己语气的微颤:“她……应该没有?生气,说不定这对她来说,那是一句很好很好的祝福。”

    “是吗?”郁则勾唇笑了,“希望如此。”

    雨又下?了起来,细细密密的雨丝在车窗上汇成细小水流,迷乱一团,复而被风吹散。

    车安静驶入地下?车库,林絮尔下?车,车库空旷且有?点昏暗,郁则已经走到车后替她拿出?行?李箱。

    他一手拉着行?李箱,径直往电梯方向走去?,说得很随意:“这儿有?点暗,看不清我牵你。”

    林絮尔嗓子有?些发紧,她垂下?眼睫,声音很低:“看不太清。”

    她撒谎时有?些不自然,声音有?些紧绷绷的,很害怕身边人看出?她真正的意图。

    郁则说这句话的时候,就?没想过她会答应,所以此时转身看她,微挑眉梢,似乎对她的回答有?些意外。

    林絮尔被他看得有?点紧张,不由地捏了捏手。

    她以为他只是随口?客气一句,并不想牵,她只好又干巴巴地给自己找台阶下?:“确实有?点暗,不过也还……”

    但郁则却转过身,换了一边手拉行?李箱,另一边手往后抬,掌心朝上,长?指朝她勾了勾,示意林絮尔伸手。

    他同意了。

    林絮尔亦步亦趋地过去?,迫不及待地牵住他的手,掌心相?贴的时候,不属于自己的温度隔着肌肤传来,林絮尔感觉自己指尖都要烫起来,有?点隐秘的兴奋。

    她不由自主握紧些。

    郁则低笑:“这么怕黑啊?”

    “……嗯。”

    她看着他的身影,那点莫名其妙的念头,再次飘了起来。

    真的好想抱抱他。

    独栋别墅私密性很高,绕过半隐半透的玻璃幕墙,别墅外梧桐树影微晃,石墙的透壁灯影影绰绰。

    郁则指纹解锁,面?前的装甲门开了。

    水晶吊灯璀璨,柔黄的灯光倾泻而下?,别墅落地窗外的浮光霓虹被雨幕拢住,只余一片朦胧迷蒙。

    “我很少来这边,但这边也有?人定期打扫,更换床品,所以你随便挑一间房睡。”他没有?松开她的手,而是拉她进玄关,“雨太大了,阿姨一时半会过来不了,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叫外卖。”

    林絮尔摇头:“我不饿。”

    她随便挑了间房间,放好行?李箱出?来,正好看到郁则坐在在中岛台前,往玻璃杯里倒酒,他没有?加冰,亮桃木色的酒液在玻璃杯中晃荡,折射出?微光。

    突然,她只记起一句话。

    喝酒能壮胆。

    她只觉得自己今天有?点昏了头,也有?点过于冲动,那句“想你”还要点胆量才能说出?来,又或许心里那点隐秘的念头再次被勾起,她明明知?道?自己酒量极差,但她还是凑上前去?。

    “可以给我喝一口?吗?”

    郁则睨了她一眼,姿态随意地往后靠,一字一顿:“不、可、以。”

    他伸手点了点中岛台上喝了一半的可可牛奶:“小朋友只能去?那边喝可可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