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不再看她。

    空气安静地可怕。

    甚至有些凝固。

    主管从外面姗姗来迟,和男人打了声招呼,又激动地问她:“小苏,你跟周队不是老同学吗?”

    “北城的永安中学!我记得你简历上就是这个,你们俩还是同级呢!”

    苏窈莓哑然,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她和他,何止是同级。

    主管越兴奋,她就越尴尬。

    再次遇见前任,居然是自己在费劲挂摄像机的窘迫场面。

    苏窈莓只觉得脸颊烧得厉害,一直蔓延到耳后根,嫩白的耳垂染上刺目的殷红。

    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向被主管夸机灵嘴甜的她此刻也成了哑巴。

    周逞今天穿的特警作训服,银质腰带反着冷光,更显出宽肩窄腰的优势。

    长腿笔直,哪怕只是站着也颇有压迫感。

    伴着淡淡的烟草味,男人低沉的嗤笑声漫入耳底:

    “苏小姐贵人多忘事,正常。”

    “……”

    听着他冷漠疏离的声音,苏窈莓倏地抬头。

    哦,有点感觉了。

    像高中的他,却不像热恋期的他。

    物是人非,就连称呼都客气到像是陌生人。

    或许他根本没有在意她,反倒是她扭捏矫情,像是在唱独角戏。

    苏窈莓终于消化了尴尬的情绪,顺着他的话微笑回应:“抱歉,刚才确实没有认出来。”

    男人的眉峰一挑,神色更冷。

    她伸出纤细匀白的小手,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苏窈莓。”

    “周逞,”男人不咸不淡地和她握手,手掌宽大而干燥,

    熟悉的嗓音里透着冷,还补充了一句,

    “逞能的逞。”

    “……”

    声音和昨晚的完美重合。

    果然,救她的那名特警队长就是他。

    苏窈莓看向他的左肩,只是那处被棱角分明的肩章掩盖,根本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她想问候他的伤。

    转念一想,还是不要上赶着找话题了。

    被他嘲讽的几率大,到时候两个人都下不来台。

    洪主管笑眯眯的,没有打扰他们“重逢”。

    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他一眼就看出了两人情绪上的不对劲。

    感觉……

    这俩人似乎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疏离。

    难道,是因为他这个外人在场,他俩不方便叙旧?

    于是下午安全隐患排查结束后,洪主管点名让苏窈莓送周队回特警训练基地。

    周逞是被他单独请留下来讨论细节的。

    所以多待了两小时。

    特警队那群小伙子们先离开了,只剩下这一个孤家寡人。

    彼时苏窈莓已经整理完所有回馈,正准备回宿舍化妆,再去参加部门聚餐。

    看她神情错愕,洪主管笑着解释道:

    “咱们记者部今晚不就在崇宁区聚餐吗?正好你把他送到,隔壁就是烧烤店,晚上咱们一起回来。”

    她连连摇头:“主管,我车技一般,还是让别的同事送吧。”

    ——主要是不想跟周逞单独相处。

    “哎,你跟周队是高中同学,路上还能聊聊天,”洪主管满脸写着信任,

    “要是换了他们几个,指不定给我捅出什么篓子呢。”

    他远远地看了一眼站在走廊尽头的男人,叹气,开始打感情牌:

    “周队左肩和左臂都受伤了。”

    “他嘴上说没事,但咱们可不能让人民警察忍着疼开车。”

    苏窈莓一怔,忽然意识到,昨晚他把她摁倒护在怀里的时候,左肩被刀划伤,左臂似乎抵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别人为自己受伤,理应关心。

    她不再矫情,点点头准备去楼下开部门的公车:“好的。”

    “哎,周队有车!你开他的!”

    苏窈莓差点被自己绊倒:

    “……?”

    -

    下班后,望着面前高大威武的奔驰越野车,苏窈莓的眉心跳了两下,莫名就浮出一句话:

    “渣男开大g”

    这话胡思达盘点车型时说的。

    她当时听得云里雾里,没想到现在竟然神奇地回忆了起来。

    周逞垂眸瞥了娇小的她一眼,声音里噙着冰冷的笑意:

    “原来我的司机是苏小姐,劳您费心。”

    苏窈莓仔细打量,脑袋瓜转的飞快:这么大的车型,应该是手动挡吧?

    “不好意思,我的车是自动挡,不太习惯手动挡,”她礼貌地笑笑,转身就要走,

    “我找同事接替我。”

    “巧了,”周逞拖着尾音,懒洋洋地开口,

    “我的车也是。”

    “?”

    直到她吭哧吭哧爬上这车的驾驶座后,苏窈莓只觉得自己恐高症都要犯了。

    虽然没有回头,

    但在周逞的注视中艰难上车,她只觉得如芒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