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

    苏窈莓扶着墙站稳,脚软得像是踩在棉花上,脑袋也懵懵的。

    她有些头疼,声音软绵绵,很自然地撒娇语气:

    “我就想挑战一下,有什么胡闹的?”

    周逞知道她这是还没清醒,冷笑一声:“挑战?我要是不把你抱下来,你打算在挂那儿当吉祥物?”

    “爬个梯子抖得腿软,连路都走不稳,怎么?在你身上栓个绳你就升华了?”

    “我是不是还得给你颁发个勇气可嘉的奖状啊,苏小姐。”

    一连串嘲讽的话语劈头盖脸砸过来,

    最后这三个字咬得格外重,像是在提醒着她:别他妈撒娇,你现在又不是老子对象。

    苏窈莓眼眶红了一圈。

    她带着哭腔喊他:“周逞,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男人一怔。

    苏窈莓的声线抖得厉害,差点说不稳整句话:

    “你说两句…就得了…干嘛这么凶啊……”

    周逞抿唇,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控:

    “我。”

    他太怕再次失去她了。

    他不敢让她冒险,哪怕只有一点点。

    她泪眼朦胧,脸颊苍白可怜,唇瓣却被泪水沾湿得嫣红。

    吃进嘴里,咸而苦涩。

    “我知道……我是个胆小鬼,我恐高,怕黑,丧尸来了我得趴马路上装死,”

    “但是我也想让自己变强大,我也想尝试克服心理障碍,我不想成为别人的累赘……”最后这句话,苏窈莓几乎是抽泣着说出来的。

    “你哪里累赘了?”

    周逞拧着剑眉,语气焦灼,上前半步试图安抚她,

    “我从没——”

    苏窈莓哭得抽噎,她贴着墙根后退,用力抹了抹眼泪。

    和他拉开距离,脆生生地抛下一句:

    “关你屁事!大魔王!”

    眼见着她擦干眼泪朝着远处的摄像小哥走去,一个眼神都没留给他。

    周逞闭上眼,平息怒火。

    他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

    看到她瑟缩着悬在墙边的绳子上,他控制不住情绪,几乎要发疯。

    他在说出“我护着你,你不会有事”的时候,明明看到了她眼里的依赖和眷恋。

    她还是无条件地信任他。

    把全部都交给他。

    一切都毁在了他怒不可遏讽刺她的那几句话上。

    周逞:一个有嘴的男人(x)

    一个不想要嘴的男人(√)

    看着她收起所有眼泪,强装镇定,和摄像小哥说说笑笑离开这里。

    顺便还能若无其事和特警队员们挥手道别。

    那温软甜美的模样,在跳跃细碎的阳光映照下,犹如降临的美神阿芙洛狄忒。

    周逞不着痕迹扫视着傻笑着的队员们。

    心里翻涌着酸溜溜的浪潮。

    他咬牙切齿:“苏窈莓,你真行。”

    -

    和周逞吵完架后,苏窈莓就有种自己“命不久矣”的错觉。

    自从分手后,她就始终觉得自己愧对他。

    重逢确实不太愉快,但她都始终小心翼翼,以礼相待,不敢逾越半点。

    可今天——

    或许是他在绳索上那句言辞恳切的“我护着你,你不会有事”,让她恍惚间以为自己还是那个被他宠得无法无天的小公主。

    直到被他骂得头都抬不起来,苏窈莓才明白,她是特警队的客人。

    是出事后,需要特警队担责的烫手山芋。

    巨大的心理落差之下,苏窈莓才会那么难受。

    她暗自发誓不给周逞添麻烦。

    下午的拍摄,苏窈莓全程做好万全准备,一旦涉及自己搞不定的项目,就会笑吟吟地在镜头前给观众们解说。

    特警队小伙子们感叹她心理素质好,又关心她的身体,嘘寒问暖。

    苏窈莓被照顾得无微不至,心里也暖暖的。

    就算偶尔的腹痛,也被她随之忽略了。

    所有人都面带笑容,喜气洋洋,操练时也格外带劲。

    除了——

    被小草莓全程无视的周队长。

    周逞面上没什么波澜,依旧是那副高冷模样。

    但他眼神余光却从未离开她分毫。

    苏窈莓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度过这三天,而且有一群热情的小伙伴们陪伴,会开开心心的。

    直到半夜,她腹痛不止,才惊觉自己来了例假。

    小肚子像是被一只手用力往下拽。

    一阵接一阵的疼痛刺激得她出了满身的虚汗。

    背包里只有两片应急卫生巾,她心里惆怅,打算等好一点再出去买包新的。

    颤着手拧开水杯,苏窈莓才发现热水房的水箱才32c。

    她眯起眼眸,忍着剧痛回忆陈尧介绍的地点。

    热水房。

    过去这条走廊的办公楼,好像有一间。

    苏窈莓凭着记忆,摸着黑在黑漆漆的办公楼艰难行走。

    疼痛让她不得不蜷缩着,小小一团,可怜的像只被赶出来流浪的幼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