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

    周逞的心倏地一疼。

    他伸手帮她抚平眉间的蹙起,看她从慌乱转为安逸。

    还往他怀里钻了钻。

    软软乎乎的,跟个香气扑鼻的小面团一样,把周逞的铁石心肠融化地一塌糊涂。

    他笑起来,垂首轻吻她的发梢。

    晚安,我的宝贝。

    -

    第二天。苏窈莓是被热醒的。

    她只觉得身上黏黏腻腻,后背也覆着一层薄汗,硬质衬衫紧贴着,一点都不舒服。

    明明自己周围都冷得和以前一样,脚心却仿佛被火炭烤着。

    苏窈莓睁开眼,突然发现自己的床变成了墨蓝色,被子也不是蓬松软乎乎的,而是压得绵密紧实的类型。

    “?”

    她闭上眼,还以为看错了。

    再睁开。

    哦,依然是这样。

    苏窈莓又动了动自己的脚,似乎踩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描摹了一下形状。

    然后,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

    啊啊啊啊——

    发丝凌乱的小美人儿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红唇微张,呼气声接连不断。

    她下意识地一脚朝着那东西踹过去。

    只听得一声闷哼,男人火钳似的大掌猛地箍住她的脚踝,将她硬生生从床上拖了起来。

    他力气大,警惕心又强,死死攥着袭击自己的人。

    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身上被扯散扣子的衬衫摇摇欲坠,苏窈莓尖叫一声。

    周逞彻底清醒,忙不迭松开手。

    是她。

    要不是他将近三天都没合眼,昨晚又伺候这小祖宗,今天早上也不至于睡得这么死。

    更不至于反射性防御。

    “……”

    男人默默抬手,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苏窈莓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啪的一声脆响:“你干嘛呀!”

    脚踝被攥出醒目的红印,骨头都在疼。

    她泪盈盈的,裹着被子往床边躲。

    周逞无奈地按揉着眉心,低声解释:“抱歉,我太久没和别人一起睡过了,所以有些不适应。”

    “一,一起睡?”

    苏窈莓糯糯地重复着这句话,突然一个激灵敲响警钟,

    “我怎么会在你床上?!”

    “你喝醉了。”

    她气得秀眉倒竖:“胡说,我去酒吧明明没有喝——”

    剩下半截话卡在喉咙里,苏窈莓脑海中闪过自己在他家浴室的画面。

    那瓶水辛辣、刺激、难以下咽。

    但她昨晚太渴了,还是强喝了两大口。

    然后——

    就没有印象了。

    她有些不确定的询问:“那矿泉水瓶里的……是白酒吗?”

    “嗯。”

    “?!”

    望着周逞一脸真诚又无辜的模样,苏窈莓如遭雷击,顿时觉得自己的天都灰暗了。

    她七年前的酒量和现在差不多。

    那时的周逞,也见过她酒后疯狂。

    可他以前是她男朋友,能毫无保留包容她所有,

    现在是前男友,她要是作妖说不定得挨揍。

    苏窈莓渐渐泄了气。刚才还是炸毛小猫咪,现在就收起利爪,有些懊恼地瘪了下去。

    她眼神扫视着周逞赤/裸的上半身。

    喉结好像有浅浅的牙印,其余地方倒是好好的,应该……没什么事吧……

    “那,那我喝醉以后,”她不确定地开口,眼神都有些闪躲,

    “我们。”

    她问不下去,索性重新钻回被子里装睡:

    “你等我清醒一下。”

    苏窈莓晃晃脑袋,完全想不明白:

    为什么她只穿了件宽大的衬衫,还是横着睡的,而且早晨醒来的时候,还用脚踩着他的腹肌,甚至只要稍微往下压,就能碰着——

    碰着腹肌以下的地方。

    好半晌,她才勉强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睡得太沉,在床上转了半个圈,所以才横着睡的。

    但其它的那些,不会要靠周逞才能回忆起来吧。

    待她一脸视死如归地睁开眼,裹着被子,只露出素白的小脸儿。

    “我好了。”她满脸严肃。

    男人懒洋洋地靠在床头把玩着打火机,火苗映出他深邃的轮廓,显出几分漫不经心。

    “现在清醒了?”

    “嗯。”

    “我是谁?”

    “周逞。”

    “我脾气很大么?”

    这不是和特警队员们玩真心话大冒险那天,她说过的特征吗?

    苏窈莓愣了愣,如实回答:“大。”

    “我训人的时候嗓门很大?”

    “大。”

    他满意地低笑起来,滚烫掌心覆着她的脚背,一寸寸下压:

    “那我在床上的时候大吗?”

    苏窈莓眯起眼。

    轻咬红唇认真思考着。虽然有些累,但她今天确实没啥事后的感觉,只好委婉回答:

    “一般。”

    “……”

    周逞噙着的笑容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