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睫低垂, 漆黑的眸子沉沉落下来, 瞳仁里映着簇火苗, 似明似暗。

    只一眼, 就让人心神荡漾。

    苏窈莓呼吸一窒。

    有种自己借着找东西的理由, 趁机偷吃帅哥豆腐的错觉。

    苏窈莓迅速从他的掌心中抽出自己的小手: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牵你手的。”

    周逞没什么表情,高冷地点点头, 表示自己知道了。

    ——没关系,我是故意的。

    他像是搜查一般, 凌厉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不放过每一处细节:

    “要拿什么?”

    她的卧室依旧布置得很温馨。

    确实。

    和她的比起来, 他的卧室就像冰冷的牢房。

    “我收拾这些小装饰品, 你帮我把床上和窗户边的玩偶、抱枕、被子抱过去。”

    “记得把被子铺开, 盖住你那个硬邦邦的床,然后把玩偶抱枕放好,营造出你家也很温馨的感觉。”

    苏窈莓一连串吩咐完,忽然意识到那是他家。

    她这样,有点像是——鸠占鹊巢?

    苏窈莓不安地抿了抿唇角:“抱歉……是不是有点多?”

    “不多。”男人神情专注地帮她整理。

    她的床软乎乎的,被子软绵绵的,像是漂浮在云朵上的粉色,就连抱枕都圆滚滚,软和得跟个面团一样。

    周逞细心帮她整理,粗粝指腹摩挲着温软的触感,眼底浮起不经意的温柔。

    苏窈莓放心了。

    她心满意足继续收拾东西,像一只被逗猫棒勾着到处乱跑的小猫儿:

    “谢谢您!”

    周逞撩起眼皮看她。

    唇角溢出淡笑。

    时间紧迫,但周逞的速度比她想象中还要快,还要利落。

    气氛随着两人一趟又一趟的往返,而逐渐升温。

    男人包揽了所有的活,根本用不着她插手。

    苏窈莓想起他们高中的时候,两人的卧室就挨着一道墙。

    有时候周逞对着沙袋打拳,邦邦响,她觉得自己的脑袋瓜子也跟着响,就捶墙不满地控诉他,让他安静点;

    有时候她半夜睡不着,打开音乐软件听歌,听着听着就忍不住跟唱起来,

    直到周逞敲开她家的门,苏窈莓光脚跑过去……

    就能获得一枚面无表情冷冷盯着她的小哥哥一枚呀~

    一动一静,一个娇气一个沉稳,一个性格活泼嘴也甜,一个人狠话不多。

    极致的反差,却像是细细的红线,将少女时代的她和周逞绑得结实。

    闭上眼,她细数自己青春年少时的回忆画面,竟然满是他。

    回想起那个时候,苏窈莓扑哧一乐。

    学生时代总想着快点长大,可真的成为大人后,又不断怀念着孩童时期。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不会有人永远年轻,但永远有人是年轻的。

    苏窈莓承认自己以前有很多遗憾。

    可现在——

    那些遗憾的缺口,似乎都在和周逞重逢后的相处中,一点一点被填补,逐渐被治愈。

    等等……

    “?”苏窈莓从幸福的遐想中回过神来。

    定睛一看。

    周逞刚铺完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件还带着吊牌的黑色蕾丝内衣。

    这是裹在被子缝里,被他卷着带过来的。

    离得近,他都能闻到很淡的奶香味。

    是她的味道。

    周逞喉咙一阵发痒。

    他在思考该怎么下手触碰,才不会冒犯到这丫头。

    “啊啊啊——”

    苏窈莓一个飞扑,双手按住那套充满情趣的内衣,白嫩耳垂迅速漾开红晕,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是,这是诗然送我的转正礼物,我试完后忘记放内衣柜了。”

    转正的消息让她过于兴奋,昨晚也喝了两杯鸡尾酒。

    结果醉醺醺试礼物时,只觉得扣不上,就随手扔到床角,没再管它。

    周逞挑眉,很自然地移开视线,轻描淡写道:

    “衣服尺寸买小了。”

    “……”

    砰,像是有什么在她脑袋里炸开。

    苏窈莓趴在床上的小耳朵越来越红。

    她想起,刚在一起的那个暑假,她和他去小海岛旅行。

    那个夏天很晒。走在街头巷尾,都能感觉到热浪涌上脸颊。

    与北方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处处充满了醒目的色彩,悦耳的海浪声和扑鼻的椰香。

    他全程给她打着伞,碎发随意往后拢,还戴了墨镜。

    大背头让本就冷酷的面容更添几分肃然,像极了守在娇贵小姐身边的哑巴保镖。

    她白天活泼得像只逮不住的小野猫,在不同的免税店里窜来窜去。

    各种衣服买了一堆,最后都是周逞帮她拎着。

    直到一家装修颇有韵味的内衣店,苏窈莓走进去时都微微红了脸颊,更别提还是个年轻小伙子的他。